屋内顿时漆黑。
棠瑶坐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为何会那么早就熄灭灯火。
大约是不想让彼此尴尬,也便于她脱去外衫睡觉。
她听得他似乎也脱去了外面的夹绒长袍,躺在了地上的被褥间。
连一句话都没说。
棠瑶小心翼翼地脱下外衫与马面裙,折叠好之后,放在了旁边。然后消无声息地钻进了被子。
*
昏黑间,褚云羲躺在硬冷的地上,望着面前那堵看不见的墙。
他在外面已经吹了许久的寒风,直至现在,身子还是冷透。
只是希望那根扎进脑髓的刺不要再搅乱一切,他知道一旦那种痛楚侵袭而来,自己就会忘记所做的事情,直至如梦忽醒,才发现竟已经不在原来之处,甚至穿着不同的衣服,拿着从未见过的东西。
或是在黑夜,或是在荒郊,或是在空无一人的佛堂……
然后总会有人一脸惊慌地盘问他,质疑他,否定他,再后来,那些盘问者,质疑者,否定者,全都在某个不被注意的时刻消失无踪。
一个接一个,全部,都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无踪,永不出现。
到最后,他的身边,只有母亲自挑选出的两名仆从,他们就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却又能解决好任何意外。
没有人会惊讶,那两个仆从会给出各种各样的解释,甚至再到后来,除了最为亲密的人之外,没有其他外人会见到他。
直至十五岁起,跟随父亲开启征战生涯。那一双影子,依旧不辞辛劳紧随左右。
他隐隐约约知道,他就像被无形牢笼困住的斗兽,戴着无形的镣铐,身边有着最可靠的驯兽者操持一切。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不知道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做过些什么,更不知道在那之前,在更早之前,自己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十岁以前的记忆,就如同他对于母亲的印象一般,始终模糊不清,零碎琐屑。
……
凛凛寒风自窗缝钻进,发出尖利声响,让好不容易才睡着的棠瑶骤然惊醒。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使得她恍惚回到了在京城欢郎家中的那一夜。
她想要蒙住头转身睡去,然而墙角那边却传来了低微的声息,似挣扎,似祈求,又似恐惧。
棠瑶心神惴惴,犹豫再三,还是悄悄撑起身子,朝那边望去。
黑暗中,他艰难地坐起身,怔怔地抱着双膝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又像是茫然无措,不知身在何方。
细若游丝的风声忽高忽低,棠瑶攥着被子,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呆坐许久的他终于慢慢环顾四周,却似乎并未发现她的存在,而是将身子缩退得更靠近墙角,随后低垂着头,以低弱的声音悲伤道:“你们,你们,都去哪里了?”
棠瑶闻声一震,心头似被轻轻刺痛,她伏在被褥上,唯恐吓到他一般,朝着那个方向小声地喊:“是你吗,恩桐?”
他还是受到了惊吓似的微微一颤,随即抬头茫然张望。
棠瑶再度在黑暗中向他挥手:“我在这里。”
他这才发现了棠瑶,先是一惊,随即急切地跪爬到那端,趴在床尾抬起头,在一片昏暗混沌中看她。
“是你呀,糖瑶。”微弱的光亮落在他眼中,流映濯濯清莹,“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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