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来,吹得半开的后窗吱嘎作响,雨水斜斜打入,已湿了大块砖地。
“四下搜寻!必定没跑远!”门口的杜纲提高了声音,急促叫喊。
“是!”原本就已一身湿透的锦衣卫们听得此言,迅疾分散,朝着果园各处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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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雨帘被疾风吹乱,如白雾流动迷濛视野,虞庆瑶被褚云羲拖着向前急奔,身后则是同样呼吸急促的褚廷秀与程薰。
他们在小屋中听到园子门外传来的呼喊声时,就已觉得大事不妙。
锦衣卫不可能无缘无故离开京城,更何况出现在这样大雨如注的郊外必定身负重任,应该就是先前追捕他们的那群人。
褚廷秀当即就变了脸色,待等杜纲的声音刚一响起,程薰立即压低声音道:“是杜纲!”
莫说褚廷秀,就连刚刚换好衣衫的虞庆瑶也顿时一惊。
如果仅仅是寻踪追击而来的锦衣卫,或许即便狭路相逢,因对方并未亲眼见过皇太孙本人,说不定褚廷秀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杜纲居然出现在此,无论褚廷秀、程薰还是虞庆瑶,只要与他一碰面,就可以说是无法遁形。
虞庆瑶马上提醒众人,刚才她进去换衣服的房间还有后窗,褚云羲当机立断,带着四人身披蓑衣从那侧屋后窗翻出,朝着园墙飞奔而去。
“在那边!”
潇潇雨声间,传来了一声抑制不住兴奋的低呼。
顷刻间,脚步声自远而近迫来,满地积水哗哗飞响,虞庆瑶甚至觉得飞溅的水花已经迫近背后。
粗湿的蓑衣让她行动更为不便,依凭褚云羲强行拖拽,她跌跌撞撞地不停奔逃。
冰凉的雨点扑在脸上,于此一瞬间,虞庆瑶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日在墓道中的狼狈情境,拼了命地朝前,只怕慢上一分便要丧命当场。
高高围墙近在眼前,而后方已有三名锦衣卫背着弓箭飞速追来。
连绵雨幕中,一双双露着攫取之光的眼,紧盯着,圆睁着。在他们眼中,前方这四个人,便是加官进爵的巨大砝码。
“殿下快走!”素来温文的程薰目光冷冽,蓦然单膝跪倒雨中,撑着围墙示意褚廷秀踩着他的肩背越过围墙。
褚廷秀情急之下踏上程薰肩背,才欲回首叫褚云羲也一起走,却听“铮”然骤响,竟有白羽利箭自后方穿破雨帘飞速射来。
“小心!”虞庆瑶惊呼出声。
寒光疾现,如弯月凌空。
褚云羲手中长刀斜落,正中箭身,但听一声乍响,乌黑箭身顿分为两截,呼啸断落。
伏在地上的程薰双手扣住墙壁,嘶声道:“快走!”
“曾叔祖!”褚廷秀惊愕地喊着,“你与我们一起出去!”
又一阵羽箭激射而至,褚云羲持刀飞斩,箭头断裂攒飞间,他一把将虞庆瑶推到程薰身旁,头也不回地道:“带她先走!马车里还有一柄刀!”
褚廷秀急切道:“你怎么办?!”
“我自会出来!”褚云羲又一刀斩落射向高墙的飞箭,回头狠狠盯了震愕的虞庆瑶一眼,“还愣着干什么?!”
话音才落,他指节一紧,径直曳着长刀,朝着那躲在树后放箭的锦衣卫飞奔而去。
冷风寒雨扑面,树后的锦衣卫眼见褚云羲来势迅猛,急忙拉弓放箭。
“嗖”!
白羽箭裹挟雨珠,直奔眉心而来。
褚云羲于飞奔途中侧身疾闪,数步之间已绕至另一侧。那锦衣卫还未及调换方向再射出一箭,但觉白光一道,眼前水珠纷纷碎裂,风声席卷下,已被褚云羲一刀劈中脖颈。
鲜血如箭,喷射散落。
又一阵风声自后方袭来,褚云羲就地急冲,一把抓住尚未彻底断气的那人,将他往身前一挡,斜后方射来的利箭一下子扎入此人胸膛。
那偷袭者见状不好,一边高呼求援,一边连续放箭。
雨幕中陡然飞来一物,挡住了他的视线,就在这瞬息间,褚云羲趁势冲到近前,一刀直落。
猩红热血喷涌飞溅,那人睁大双目轰然倒地,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件湿漉漉的蓑衣覆在了水中。
上面还刺着一支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