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庆瑶将双腿也蜷缩起来,教训道:“还不赶紧回去,就这样任由马跑,不怕撞到什么?!”
“马会那么笨吗?”南昀英不以为意,“虞庆瑶,我带你出来,你为什么不高兴?”
“……换了谁被这样带出来都不会高兴!”虞庆瑶别过脸去不看他。
南昀英却还是那样蹲在座位前,任由马匹快速奔驰,虞庆瑶气得用足尖踢他,“南昀英,车子真的会翻!”
他抱着双膝,只轻轻地笑。“不好玩吗?”
“一点都不好玩。”虞庆瑶担心着急,实在没法子了,只好自己站起身回到了车头。
摇摇晃晃才一坐下持着缰绳,却见他也跟着出来,懒懒散散坐在了她身边。
虞庆瑶瞪他:“我看你是不是存心找事?进去出来闲得慌吗?”
南昀英双手撑着车头,哂笑出声:“刚才叫你陪我坐在这里,你却不愿意,现在可不是乖乖地出来了?”
虞庆瑶没料到他这样折腾原来是为了达到那小小的目的,一时气恼:“你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谁料话还未说罢,前方道边树上忽有飞鸟窜出,那疾驰的马儿乍一受惊,前蹄腾跃嘶鸣不已。虞庆瑶惊骇中紧攥着缰绳险些掌控不住,南昀英迅疾将缰绳一控,奋力驱驰着马匹偏向左侧。
马车颠簸着晃动着,总算稳住了前行的方向。
虞庆瑶惊出一身冷汗,再转过脸去,淡淡月色下,隐约可见南昀英略显得意的笑。
“是谁不省心?”他有意问了一遍,将缰绳从她手中夺回。
虞庆瑶没心思反驳,裹着被子坐在他身边,心不在焉地望向混沌的前方。“南昀英,我衣服都没了。”
“哦。”
“……天亮之后怎么办?难道叫我一直裹着被子?”
“去买。”
“钱呢?!”虞庆瑶哭丧着脸,“我的所有财物衣服全在那里没带走!从帝陵出来精打细算存着的首饰,全都丢在那个房间了!”
“我有。”他气定神闲,俨然胸有成竹。
虞庆瑶投之以不信的眼神:“你哪来的钱,够去金陵这一路开销?”
“这还能难倒我?”南昀英哼了一声,加重语气,“搞钱来用,这不是最最简单的事情吗?!”
虞庆瑶看着他那信心十足的模样,心中却不胜怀疑。
只是再多语言也无法击溃他那强大的自信,她哀叹一声,只得裹紧自己,没精打采地坐在一边。
南昀英轻声嗤笑一下,看她无奈的样子,心中浮现几分隐约的愉悦。
*
暗夜绵长,车行颠簸,瑟瑟寒风呼啸而过。虞庆瑶起先还坚持着,硬撑着,然而不久之后困累交加,即便是坐在疾驰的马车之上,亦觉得眼皮发沉,不由自主地阵阵犯困。
南昀英却一无所知,他正如诡计得逞,终于挣脱束缚的少年,全身心沉浸于自我梦想即将实现的愉悦之中。寒风再冷,也吹不灭他满心烈焰,道途再长,也阻碍不了他远行憧憬。
直至自己肩头一沉,南昀英这才讶然侧过脸来。
虞庆瑶居然已经困得不行,倒在了他的肩头。
就连原先牢牢捏住的被褥,也眼看就要滑落。
他迅疾伸手,一下子拽回了被子。再次将虞庆瑶裹住的时候,南昀英才发现她的手和脸都冻得冰凉。
他怔了怔,这时候隐约意识到在这寒冷的冬夜,强迫虞庆瑶陪着自己坐在车外,似乎是她不能承受的事情。
“受不了了吗?”南昀英微微愕然,又带着些失望,抱着她唤道,“虞庆瑶。”
昏昏沉沉又冻得浑身冰凉的虞庆瑶这才微微睁开眼,只觉自己这一夜简直备受折磨,即便感觉到自己被他抱住了,也无力挣脱,只厌倦又嫌恶地别过脸。
“冻得昏过去了?”南昀英一手持着缰绳,一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虞庆瑶皱紧双眉,低切道:“别乱碰我。”
他恍然大悟:“原来还能说话。”
虞庆瑶简直不想再吭声,南昀英倒是也没再迟缓,随即将马车靠边停下,将虞庆瑶抱回了车中。
“不走了好吧?”南昀英将被子往她身上一盖,自己撩起衣衫,盘膝坐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