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觉得没有必要躲。”他不悦起来,“再说这屋子又无夹层密室,还能藏哪里?床底吗?”
虞庆瑶毫不留情地反驳:“那也未必不能,还有床边箱子呢,我看你也可以藏进去!”
她只是随意一说,原本还振振有词的褚云羲却忽而停顿不语,也不知道被哪一句哪个词刺伤了心神。
虞庆瑶愣了愣,正想转换话题劝他起来,忽又听院子外脚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似乎是有不少人从院前匆匆奔过,去往别处。
“新皇銮驾已经到门前了!”有人在院门口低喊一声,应该是宿放春有意安排,好让她和褚云羲知晓外面的情形。
“你看,紧要关头,还不赶紧躲一躲?”虞庆瑶跪坐在床上,使劲想要拽他起来。
谁料褚云羲将被子一撩,反而把她整个兜住。
“该躲起来的是你。他又没见过我。”他喟然叹息,忍着浑身酸痛坐起身来,将床帐重新笼好,顾自倚靠于床栏前,望着刚刚从被子里探出身来的虞庆瑶,“好好待在里面,你这张脸,不能被那人看到。”
虞庆瑶拗不过他,只得伏在床上,侧过脸小声道:“那你就这样坐在这里?要是被人进来看到这情形,岂不是要引起轩然大波?”
“怎么?”不知因为生了病格外虚弱,还是怀着散漫的心态,褚云羲竟一反常态不再坐得端端正正,斜倚在床头,语声中含着不屑,“他是能偷听到我们现在的对话,还是能未卜先知,好端端的怎会闯进这屋子里?”
“那万一呢……”虞庆瑶惴惴地拢着被子,“陛下,如果要动手,你还有力气吗?”
褚云羲无奈地一抬手,将她的脑袋按下去。
“你少来烦我,就像那什么晋王一样。”他似乎全然忘却了片刻前,自己还依偎在她怀中,或者说是正因为被识破了伪装,现在要好好扳回一局,不能让虞庆瑶取笑。
她果然哼哼着,躲在被子里,小声嘀咕。“忘恩负义的东西,早知道是你,就该不管不问,让你自生自灭。”
黑暗中,褚云羲看不到任何景象,只听到这小小的怨言。他守在床外侧,似乎准备为她挡住未知的危险,却又轻轻叹一声,满是不甘。“虞庆瑶,看来你对我,还真是狠心啊。”
“你胡说……”她忍不住想钻出来分辩,然而远处又传来隐隐人声,褚云羲抬手捂住了她的嘴,俯身凑近了,低声道:“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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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九十二章入局
虞庆瑶听得此话,不由心头一惊。褚云羲倒是仍旧平静,只是低声道:“他此番入定国府,必然是先去探望皇太孙,我们在这里暂时不用惊惶。”
“可是他探望皇太孙之后,会不会搜寻我们的下落?”虞庆瑶犹自不安。
“就算当今天子,也不能随意搜寻国公府。”褚云羲顿了顿,撩起床前帘幔,“除非,他找到借口,方能派兵进府。”
*
两列宫灯晃开四周黑暗,光影朦朦中,特意换上了常服的新皇在內侍护拥下,从庭院间走过。宿宗钰虽对其心怀不悦,却也只能从旁引路。
新皇目视前方,径直穿过月洞门,淡淡道:“当年定国公与高祖并肩而战,情谊匪浅,朕一直也想来南京看看你们这宿家府邸,可惜未曾有过机会。倒没曾想到,朕的侄儿流落在外多时,最终竟辗转到了定国公府中。宿宗钰,看来你与皇太孙的交情也非同寻常啊。”
宿宗钰听出他言语中隐含的讥讽与责备,神情却还是浑不在意,仿佛对那嘲讽之意全无所知。“陛下,皇太孙一路上也停留过多处,并非直奔南京。他之所以寻到我这里,无非也是像陛下所说,感怀当年宿家与高祖的情意。臣几年前去过京城,不过也只是和皇太孙见过一两次,说到交情倒是不敢高攀。”
新皇哂笑一声:“宗钰你救助皇太孙有功,朕还得好好赏赐,怎么听你这番话,竟像是在撇清关系一般?”
“臣不敢居功,皇太孙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才是万岁以及全天下生民最想看到的。”宿宗钰唇边含笑,说话间,前方又是一道院门,这一群人还未走近,院门已从内而开。
一盏明灯缓缓照亮院前石径。
身着锦蓝窄袖袍的宿放春恭敬行礼,新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后淡淡道:“你就是宿放春?”
“是,万岁。”宿放春低首间,满身金绣在灯火映照下流光溢彩,更衬得姿容卓然,雍容不凡,“皇太孙正在院中休息,万岁是要入内探视?”
“那是自然。”新皇朝着正屋走去,缓缓踏上石阶,停在檐下,“听闻他病得厉害,连床都下不了吗?”
宿放春微微低首:“是,午后开始发热,已请过郎中切脉开药。说是长久奔波劳累,心忧神乏,再加上南北气候多变,皇太孙才支撑不住,忽然病倒。”
新皇眸光深沉,随行的杜纲躬身上前数步,为他推开门扉。
“朕去看看廷秀,你们都留在外面吧。”新皇向宿宗钰与宿放春说了一句,施施然踱进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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