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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第19页)

薄薄一页信笺,上书短短数句。虞庆瑶坐在一旁不知自己是否该看,只是关注着褚云羲的神态,但见他起初似是心怀所向,满是期待,俄而又渐渐落寞之意。那简短的内容令他反复审视,良久以后才又开启了第二封信。

同样泛黄的信纸上,这一次书写的内容要比第一封多一些,墨迹斑斑点点,似被雨水打湿后又阴干,更是模糊不清。褚云羲匆匆看罢,眉间蹙起,双唇紧抿。

不待虞庆瑶发问,他已急切地打开了第三封信。

最后的这一封信上,字迹更为潦草模糊,密密压压几乎曳出信纸。褚云羲越是看到最后,呼吸越是沉重,握着信纸的手指亦不由攥紧。

“是谁写的?”虞庆瑶不禁低声问。

他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话一般,再度将三封信反复审视。虞庆瑶忍不住唤一声“陛下”,褚云羲才怔然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褚云羲眉间犹有郁色。

虞庆瑶屈膝而坐,小声道:“陛下看着神情忧虑,难道是这些书信里写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褚云羲的目光停留在信纸上,过了片刻,才道:“这三封信,是曾默写给宿修的。”

“曾默?”虞庆瑶愣了一愣,“就是当初追随陛下打下江山的那一位?”

她见褚云羲点了点头,又仔细想了想,道:“我记得当初在京城里,你逮住一个从宫城里出来采买的內侍追问故旧,他说除了余开和宿修之外,剩下的两位中,一位是因涉及谋逆而被问斩,另一位后来不知所踪……这曾默……”

“当时那內侍说,安国公卢方礼因犯下谋逆之罪,父子皆被处死。而成国公曾默,因受到牵连而连丧妻女,心灰意冷之余离开了京城,此后不知下落……”褚云羲深深呼吸了一下,注视着手中信件,“我手中的这三封信,正是离开京城后的曾默,从远方寄来的。”

虞庆瑶又惊愕地看了看信件,“这三封信中,莫非涉及陛下当年出征漠北之后发生的事情?”

褚云羲看着她,反问道:“为何你会这样想?”

虞庆瑶道:“既然是曾默在远离京城之后书写的信件,若只是寻常寒暄问询,为什么在信封上也没落款,而且宿修又为何要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褚云羲低低喟叹一声,沉默片刻,将那三封信递到了她的手中。

借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光线,虞庆瑶敛容屏息,细细查看。曾默书写工整,这信件上除去一些字迹模糊之处,其他尚可辨认,虞庆瑶缓缓看着,心中不由错愕。

这第一封信,是曾默向君王请辞后,写给宿修的告别话语。从信上所说来看,其时他刚刚离开京城,却并未直接归乡。令人惊诧的是,他将家产变卖一尽,尽遣仆役,身边只留一对老夫妇为其照顾幼子,以及一名十来岁的书童,就这样毅然踏上往西北去的路途。“西风凄怆,黄叶尽脱,望漠北杳杳,顾身后茫茫。”虞庆瑶看到这一句时,心中不由一跳。

——当年曾默是唯一没有跟随褚云羲出征的国公,而他为何会在数年之后,还执意再去漠北那苦寒之地?

她急忙再看向第二封信。这一封信的信纸明显留有折痕,洇染之处亦更为明显。虞庆瑶吃力地辨认着信上内容,那斑驳顿挫、迤逦成行的墨迹仿佛曾默当年苦御冰雪、步履艰辛的探寻之路。他的幼子在途中得病,险些夭折,故此他不得不将孩子托付给老仆夫妇好生照顾,自己则带着书童继续北上。

曾默历经坎坷,在入冬后终于抵达漠北。在此之后,他不顾自身咳喘未愈,也不顾漠北风刀霜剑,就那样以病躯奔波于广袤荒芜地。但凡有人家处,曾默皆不辞辛苦翻山越岭前去询问,甚至他还彻夜钻研当地地形,数次冒着严寒身捆粗绳,从高崖断壁间悬垂而下,似乎急于寻找什么。在此过程中,他曾失足掉落山谷,摔坏了腰背,也曾在风雪中迷失方向,几乎葬身雪原。然而“苦寻三十九日,空对雪峰孤峙,冰谷风嚣”,他一心想要探寻的人,终究是“渺然无踪,不见音容。”

虞庆瑶看到这里,不由抬头望着褚云羲。他正闭着双目倚墙而坐,眉间微蹙,神情困乏。

她低头,又看向第三封信。这一页纸上,笔迹潦草凌乱,纸张亦最显陈旧。

与前面两次偏重于叙述的内容不同,最后的这封信,多为曾默诉说内心复杂情绪之语。文辞深奥,有些已经超出了虞庆瑶能够读懂的程度。然而从那字里行间,她也能感受到那种不甘、愤懑、疑惑、不解交错的痛苦,那时的曾默应该早已从漠北返回到了自己的故乡,与幼子相依为命,自己已身染重病。然而当年漠北一行未曾寻到的答案,始终令他寝食难安,他一次又一次地写信给宿修,却从未收到一次回信。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他告诉宿修,自己已将北上见闻详细记录下来,并加入了种种揣测,只因担忧在信中细说会引发大乱,故此恳求宿修能尽快去往他的故乡见上一面,否则,他将抱憾离世,恐难瞑目……

潦乱数句,剖心泣血,曾默是以往日并肩而战的情谊恳切期望能与宿修见最后一面,可是……

虞庆瑶看罢,心绪沉重,低声问:“陛下是否知晓,宿修后来有没有去见曾默?”

褚云羲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惘然。

“应该……没有。”他略显吃力地回过脸来,“这些信的背面,虽然看似火蜡印记从未开启,其实应该是宿修小心打开信件后,又重新加盖封印,秘藏起来……为的就是如果有第三人再度打开,他能够迅速发现。这是他一贯的做法……”

“既然如此,为何不索性将信件烧毁?”虞庆瑶问道。

褚云羲低声道:“信纸上留有深深痕迹,读信之人必是心念纠葛,难以言说,却又不忍将信件一烧了之……”

虞庆瑶沉寂片刻,鼓起勇气道:“那四人之中,曾默是唯一没有跟着你去出征的人。此后他却辞去官职不回故乡,毅然北上大漠。他一心一意想要寻找的,或许……就是陛下你的下落。”

褚云羲声音喑哑:“四位国公之中,曾默与我并肩作战的时间最少,他性格内敛少语,我当初出征时没将他带上,他也并未有何异议。我,未曾想到,他竟会这样执著……”

“但我觉得,他一定是看出了那三人从漠北返回后的异样,才会对陛下病故于漠北的说法始终保持怀疑。”虞庆瑶指着信上内容道,“你看最后这几句,他说自己记下了许多见闻,包括从当地牧民口中听到的离奇传言,心中大为震惊。陛下如果想要确切知晓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莫不是还得去找曾默留下的文字?”

褚云羲注视着她,窗外透进浅白光亮,拂照于虞庆瑶脸庞上。她略显散乱的发缕轻轻低垂,他不由抬起手,沿着她的耳廓将那凌散的发缕拢好。

“可是,曾默原籍西南浔州,离此处山高水远。”

虞庆瑶眼中流露讶异之色:“陛下从未有过畏惧退缩的念头,怎么现在顾念重重了?”

褚云羲并未回答,只是默默看着她。

虞庆瑶弯下身子,道:“陛下是担心自己伤势太重,一时之间难以启程吗?云岐送我来的时候,说过会设法再来护送我们离开,你可以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养好身子,然后再去西南……”

“那你呢?”褚云羲忽然抬起眼来,看了她一下,又望向落满灰尘的陈旧窗棂。

虞庆瑶愣了愣,心中涌起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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