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她满怀警觉,不敢去拿。
“不要嘛?”他又换了一只像撑着大伞的菌子,“这个怎么样?拿回去做汤喝。”
虞庆瑶扶额:“搞什么鬼?背着筐,带着镰刀,你是有备而来?”
“对啊!”他兴致高涨,眼里亮着星星,“你不是说这里是大山吗?我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就想着出去打猎找野味,怎奈腿伤实在碍事,手边又没有弓箭,只好找了镰刀出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竹筐递给她看,“你瞧,采了不少,很是新鲜……”
南昀英说话间,拿着菌子便闻,虞庆瑶大叫一声:“快放下!”
他一脸茫然,她连忙夺过菌子丢进竹筐:“说不定都有毒,你还满脑子想着熬汤,小心送了命!”说罢,她不敢再将竹筐给他,自己背在肩后便往林外走。
“怎么可能?!喂,虞庆瑶,你不要老是扫兴!”他忿忿不平,眼见她停都不停,忍不住伸出手去。
“干什么?”虞庆瑶一回头,他便收在半空,迟疑片刻后,又拽着她的衣袖,忍气吞声跟在后边。
“吃吃吃,就知道吃,屋里给你留了那么多干粮熏肉,你还跑出来挖菌子!没毒死算你命大!”虞庆瑶嘀咕着,忽而想到万一吃下菌子,看到满天满地都是小人跳舞的景象,忍不住笑出声。
南昀英不解其意,想了想,也高兴起来,竟拽着她往边上去。
“怎么了?”虞庆瑶茫然,却被他按坐在路边岩石上。
“哪只脚受伤了?”南昀英一脸诚挚地问。
她迟疑片刻,指指自己的左脚。
他吃力而又爽快地坐下来,不顾虞庆瑶的惊诧与抗拒,一下子将她裙子撩起,握住了那肿胀的脚踝。
“扭到了,就要尽快疏散淤血。”这时的他一反常态,略带老成的说着,自顾自揉捏散淤,却不知虞庆瑶已经窘迫不安。
“……回到屋里再这样不行吗?”她心虚地道。
“不行,就得现在,要趁早。”他头也不抬地回。
虞庆瑶脸庞莫名又发热,正在此时,那条山路上有两名瑶寨少年经过,听到声音后惊诧地往里面瞄了一眼,见一男一女的身影紧挨在一起,居然互望一眼,捂嘴笑着离去。
南昀英倒是丝毫没有在意,虞庆瑶眼见他们那富有深意的笑意,只觉整个人都像蒸笼上的点心,就快热得冒白烟了。
“……行行好吧南昀英,你这突如其来的好心,我受之不起。”她又羞又怕,想收回腿,却觉得浑身无力。
他扬起脸,讶异一瞬又笑意盈盈。
“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
虞庆瑶看着他,竟从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眸中感受到如春江融融般的爱意满溢。
她不由打了个寒战。“你,怎么忽然这样……”
他抱着她的脚踝坐在那里,青青衣裾铺散于地,笑容若春阳。“你虽是骂着我,可心里全是我。要不然怎么面上凶狠狠,不见我又急着满山乱找,要不然怎么又一边数落不停,一边又偷偷笑?”
“我那是……”虞庆瑶红了脸,急于分辩。
“嘘。”他往前凑了凑,抬起手指覆在她唇上,望着她的眼睛,“别嘴硬,我都懂。”
虞庆瑶简直没法解释,只好道:“我可以走了吗?”
“如此幽静清静的地方,只有你与我相处,不该多待一会儿?”他突然诗情画意起来,虞庆瑶更觉寒意凛凛,慌忙扯过裙子盖住脚踝,“现在已经不太痛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眼看就要黄昏……”
南昀英虽不情愿,然而见她执意要走,也只得跟着站起。看见她行动迟缓,又不由凑过去问:“要不要我背你?”
“……少爷,你自己腿伤更重!都忘记了吗?!”虞庆瑶有气无力地回头。
他却还是不生气,漫不经心甩着衣带:“该死的褚云羲,怎么一点都不小心,实在碍事。”
虞庆瑶学乖了,不再与他争辩,拖着脚往上爬。
没走几步,忽听他一声惊呼,她又忙停步回头。却见南昀英已不知何时钻进道边林子,唯剩草叶摇晃。
“又怎么了?!”虞庆瑶直皱眉。
片刻后,他依旧笑盈盈地钻出来,手里居然攥着一枝不知名的山花。
碧叶狭圆,重瓣浅紫,鹅蕊嫩黄。
“好看吗?”他像刚才献出蘑菇一样,同样满怀欣悦的举起那支花,送到了她面前。
远方云雾漫漫,日头已经渐渐西沉,隐入云层背后,只映得数缕橙红,如锦帛漫卷,彩绣斑斓。
山风微冷,吹动虞庆瑶那身靛蓝衣裙,她怔怔站在斑驳石径间,本想应付一两句,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