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里,虞庆瑶还是像以前一样和他说话,给他做饭,朝着他笑。褚云羲时常贪恋于她展露的笑颜,也贪恋于她偶尔依赖在他身边时,留下的一点点温存。
他甚至兴之所至,主动背着她去摘屋前大树上的果子。
费劲摘下来的果子却不甜微酸,她被酸得皱起了眉头,他却坐在那里,含着笑意一口一口地吃。
“陛下还会不会爬树?”她拉着他的手问。
“又不是小孩子了,爬树干什么?”他靠在石桌边,宽袖落曳,随风而拂。
虞庆瑶撑着下颌道:“想到了小时候啊。”
他还未及回应,虞庆瑶已挽起袖子,将长裙塞进腰带,踏上树下的石凳,用力攀住了伸在半空的树枝。
“陛下,来帮忙啊!”她在暮光里回头朝他喊。
褚云羲微微皱眉:“我看你就不像会爬树的样子,这样不行……”
“试试看!”她说着,便抱住了粗壮的树干,才觉身子往下坠,褚云羲已快步上前,一把托住了她。
“不要命了吗?”他虽然低声呵斥着,手中却还使出劲,用力将她托着推着。在这样的协助下,虞庆瑶卯足了力气,总算是爬到了树上。
她的手心都磨得发红,心也砰砰直跳,脸上却满是兴奋之情。
“褚云羲,你上来!”
虞庆瑶坐在斜斜的树干间,向他招手。
夕阳淡晖拂照下来,满树苍翠抹金,风过之处哗哗作响,她的身影被枝叶遮掩,青色的衣衫不断飘飞。
褚云羲站在树下,一时间竟有恍惚之感。
那种恍惚,就像是自己曾经在某时某地,也这样站在树下,抬头仰望。而树上同样坐着一人,以兴奋的声音呼唤他。
后脑处骤然一痛,他一下子闭紧了双目。
“来呀,从这里可以望到山坳处的夕阳。”虞庆瑶没察觉他的变化,还在上面喊他。
褚云羲用力按压了一下眉心,这才缓缓睁开眼。
她这时感觉到他神色有异,不由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褚云羲不愿见她担忧,撩起衣袍下摆,如她那样踏上石凳,轻轻一跃攀住树枝,双足借力一踏,身形上纵间,便跃到了枝干上方。
“哎,小心!”虞庆瑶虽然高兴,却免不了紧张地拽着他,同时还牢牢抓住树干,“不会你一上来就把树干压断了吧?!”
褚云羲坐在她身边,忍不住笑:“我有那么重吗?”
“怎么没有?!你又不是瘦骨嶙峋。”虞庆瑶有意摸摸他胸膛,将他惊得差点摔下去。
“干什么你……”褚云羲竭力掩饰刚才那一刹那的惊乱,正襟危坐,一手却还扶着树枝。
虞庆瑶笑得枝叶乱晃,又怕自己也摔下去,紧紧揽住了他的胳膊。“陛下有什么好害羞的呢,你又不是没穿衣服。”
他的脸一下子发热发烫。
“你在胡说什么!”褚云羲努力要重新摆出严肃的模样。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看着她那由衷欢乐的样子,他竟再也没法像刚认识时候那样,一本正经地训导。
虞庆瑶更是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喜欢你,才会这样放肆。”她语声轻柔,如春日里临水微拂的细柳,曼妙轻掠,点出湖光万道涟漪。
原先还紧紧束缚着他的那份板正局促慢慢散去,褚云羲不由得看她一眼,又看一眼,朝朝暮暮相对的面容,在此时竟让他不知如何都看不够。
“以后……不准这样说。”他压低了声音,装作沉肃地又讲一遍。
可是这样的语声与眼神,却令虞庆瑶只觉满身满心皆沉溺其中,好似一个平生枯竭了梦想的人,跋涉千万里之后,终于望到漫天红霞萦绕神佛,滚滚彤云梵音不绝。
她愿舒展了身子,永远融于这瑰丽仙境,只要心念挚诚,幻境也能是永恒。
于是她又忍不住弯着唇角,抬手勾住了他的颈项。
“陛下,亲亲我。”她悄悄地说。
目光所至,褚云羲呼吸骤紧。
她的眉眼,她的唇心,她的一切一切,都在等他亲近。
他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膛。那种无形的束缚仿似寸寸开裂,自内心冲击而来的欲念占据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