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向罗攀道:“攀哥,我叫你制成的解毒药物,可曾发下去了?”
“已经交给阿满他们去发给战俘了。”罗攀道,“我也交待过,要对他们友善些,你放心好了。”
“那蔡正麒该如何处置?我看他根本不服气,怀恨在心的样子。”左副将问道。
褚云羲微一思忖,道:“这人刚愎自用,又气量狭小,失败后又急于逃命,留着也没什么用。”
“可否先不要杀他?”宿放春又说起那名在最后对她穷追猛打的武将,“这人在看到蔡正麒带兵逃亡后,非但自己不逃,还一心护主,几次三番拦截我的追击。依我看,若是能使其归顺,我们又多了一员悍将。因此我想着先不要杀蔡正麒,万一这副将听说主帅被杀,对我们越发痛恨,就无法让他归顺了。”
褚云羲对此人也颇感兴趣,又问:“听你这样说,他对蔡正麒很是忠诚,你有没有办法说服他?”
宿放春皱了皱眉:“我,只能尽力去试试看。”
一直沉默聆听的程薰忽而轻声道:“如果宿小姐不嫌弃,我也愿意去配合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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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吃瓜][吃瓜]
第227章第二百二十七章长感知心在寸心
军队入城事务繁多,宿放春等人忙碌了大半天,到午后才算安顿下来。她从昨晚到现在片刻未曾休息,连饭也只是匆忙吃了几口,如今见营地都已搭建完毕,才疲惫地往回走。
半途之中,恰好又望到程薰抱着许多卷册从主将营帐出来,宿放春打了个招呼,道:“你还在忙什么?”
“宿小姐。”程薰抱着卷册无法行礼,只能点头致以问候,“左副将和罗将军要把军队整编,需要知道人数,我得去将我们带来的将士人数清点登记清楚。”
“只有你一个人做这些事?那怎么行?”宿放春埋怨起来,“成千上万的,你得记录到何时?”
程薰倒是笑了笑:“也不是,左副将那边有人能写字的,我只是负责整理核对。”
“那也并不轻松。其实大军已经安顿下来,将士们先要好好休息,这些事也并不是今天就要完成。”宿放春看他唇色微微发白,又问,“你累吗?”
“多谢宿小姐关心。我昨晚虽也在赶路,但比起你们真刀真枪大战一场,已不算什么了。”
微风拂过,近旁柳树枝叶轻柔,翠烟曼舞,落下一地细细碎碎的光影。
宿放春一愣神,那种在他平静如水的姿态前,不知该如何继续谈话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那就好。你去忙吧。”她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走了几步,忽然又想到之前在褚云羲那边说过的话,因此回头道,“对了,我回营帐休息会儿,稍后去见昨夜那个追击我的王副将,你如果忙完了,也可以过来看看。”
“好。”程薰还是那样平静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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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放春回到住处脱掉沉重的铠甲,累得倒头就睡。原来想着只休息片刻,没想到一夜杀伐其实耗尽体力,加上回城后又忙碌半天,这一下睡了过去,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黑蒙蒙一片,居然已经是晚上了。
她迷糊了一阵,才一下子坐了起来。
匆促出了营帐,守卫见她醒了,忙招呼人要为她准备晚饭。宿放春不由道:“你们怎么也没叫我?”
守卫道:“您劳累过度睡到现在,小人们哪里敢进去打搅?”
另一名守卫亦道:“傍晚的时候,有人来找您,但听说您睡着了,也没多问什么就走了。”
“谁?”宿放春一怔,“是程薰吗?”
“小人不知他的名字,他说是左副将营中负责文书事务的,也没什么急事,小人们就没留他。”
宿放春想到之前与他的约定,没等士兵们送来晚饭,就匆匆离去了。
*
他们的营地在城南旷野间。
宿放春穿过寂静的小路,走在夏夜微风间。头顶是苍穹无垠,繁星点点,身边是草丛茂密,虫鸣起伏。
沙沙的脚步声在寂静间格外明显。
她没有穿戴铠甲,湛蓝缠枝纹的长袍飒沓生风,腰间垂着的金玉吊坠浮动微光。
进入那片营地后,她询问卫兵才找到程薰所待的营帐外。
营帐门帘低垂,缝隙间透出微光,里面很是安静。宿放春在营帐外踌躇,甚至不知程薰是否在里面。此时恰有卫兵走过,她刚想叫住他们确定一下,低垂的帐门却被人从里面挑起一侧。
“宿小姐?”程薰很是意外地看着她。
“你在里面啊,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宿放春忙转回身,又怕自己贸然过来显得奇怪,解释道,“我之前不是跟你约定了要去见那王副将的吗?结果可能是太累了,睡到天黑才醒,这不就马上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