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夕阳西下时分,枯叶飘落无声,远处官道上骏马疾驰而过,扬起无尽烟尘。
夜幕初降,蹄声匆促。随着一声嘶鸣,马背上的人紧紧勒住缰绳,终于停在了延绥军镇的大营前。
总兵营帐内,钟燧听闻来者身份,急忙跪倒在地,接过了那人递上的信件。
拆开火印封口,他凝神细看,双眉渐渐皱起。
“传令陆、陈、林三位副将,速速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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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黄昏时,宿宗钰才带着人操练完毕,才走到半路就听卫兵来报,说是大营那边派人来请他过去议事。
宿宗钰一听就蹙眉:“有什么急事吗?”
卫兵摇头不知,这时那传令兵匆匆赶来,见了他就拜道:“总兵大人吩咐小人通传,说是瓦剌那边局势有变化,还请将军速速过去相谈。”
宿宗钰停下脚步,问到:“什么变化?他们不是在内讧吗?”
传令兵道:“这个,总兵大人不曾说,这等军事机密,也不是小人该问的。小人只负责将话传到,请将军及时动身,不要延误军机。”
正说话间,甘副将闻声而来,向宿宗钰道:“末将随宿将军一起去。”
宿宗钰还未回答,传令兵却又道:“总兵大人说了,只需要宿将军前去延绥,甘副将务必驻守营地,不可使得军事重地无将领把守。”
甘副将一皱眉,随即向宿宗钰暗中递了个眼色。
宿宗钰于是正色向那传令兵道:“你去回报总兵大人,我这里日前也得到了机密,知晓瓦剌有新的变局,绝对不能离开。他若是真有其他事要告知,可以再写信派人送来。”
传令兵被他这态度弄得不知所措,好说歹说也无济于事,最后只得悻悻离去。
待等那人一走,甘副将随即道:“我们这样公然违背钟燧命令,他必定不会就此作罢。”
宿宗钰哂笑道:“那就拭目以待,看他到底会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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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传令兵连夜赶路,回到延绥时已经累得头昏眼花,钟燧见他居然没将宿宗钰带回,怒而叱骂。传令兵也无可奈何,索性说:“小人将总兵的命令对宿将军再三强调,他还执意不来,说什么瓦剌的动向他比您更清楚,故而不能擅自离去营地,您要是还有什么事,只要写封信过去就可以。”
钟燧冷笑数声:“他这是摆起架子来,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延绥总兵了!”
说罢,当即招来林、陈两名副将,率领一千骑兵向骆城山驰去。
这一支队伍急行军般赶路,不到一天就抵达了骆城山营地外。
时近黄昏,残阳斜坠,余晖染红天际云层,荒山下军营肃静,从远处望去,唯见营门处守卫森严。
钟燧率领骑兵放慢了行速,缓缓来到那道壕沟前,身边的林副将扬声喊道:“总兵驾临,宿宗钰何在?”
连喊两声,营门那边才有两名守卫奔来,见了大军皆惊讶万分,道:“总兵大人!宿将军今日带着众人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营。”
“去什么地方了?”钟燧不悦地道。
“早上发现了瓦剌人的踪迹,小将军是去追击敌军了。”
“瓦剌人?”钟燧皱眉,面露猜疑,林副将忙又高声道,“先放我们进去,别管宿宗钰在不在,总不能让总兵在营地外面候着他吧?”
那两名守卫这才又去叫来一些士兵,七手八脚地抱着木板架设桥面。钟燧等不及,吩咐陈副将带领其余骑兵皆在外面等候,自己带着林副将和一小部分士兵进入了营地。
营地内果然只剩下少数士卒,见到总兵来势汹汹都很是意外,钟燧环顾左右,既不见宿宗钰,也不见甘副将,更是不悦,沉声问:“难道这营地里就没有管事的人了?如此草率,万一被人偷袭岂不是后院失火?!”
人群中这才挤出一名百户,拜倒在地,说是两位将军临走时交待过,由他负责营地安全。
钟燧哼了一声,踏入主将营帐内,叫那名百户上前,问道:“你们确定是瓦剌军有动向?”
百户道:“千真万确,早上有探子来说,发现有一支瓦剌军队在边疆处集结,看样子在谋划要对我们动手。宿将军当即与甘副将率领士卒们赶往那里,说要先下手为强。”
“怎么可能?”一旁的林副将忍不住嘀咕,“不是说停战了吗?”
钟燧看了他一眼,挥手屏退那名百户,道:“你带人速速出去寻找,如果见到宿宗钰赶紧叫他们回来!”
百户拱手离去。
钟燧与林副将等在营帐内,过了许久也不见宿宗钰带兵回转,焦躁无奈,又去营地转了一圈。眼见天色渐渐黑了,四野风起,营中点燃火把,红影晃动,照得影子乱舞,更显荒凉。
钟燧等人又回了营帐,那名百户临走前倒是吩咐手下准备酒菜,已经送了过来。钟燧命副将不得饮酒,自己也只简单吃了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