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世安虽对他前往延绥有些担忧,但考虑再三,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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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想要快速行进,程薰只带走一千五百名骑兵,他在出城前,特意去了一趟棠家。
棠瑶本来还完全不知情,乍见他匆匆到来,先是一喜又是一惊。“你怎么穿着战袍,难道瓦剌人又来了?”
“不是,我要出一趟门。”程薰将原因简单说了,一旁的虞庆瑶急道:“瓦剌军还在增加?陛下走的时候完全没有预料到!”
“没事的,榆林那边也有好几万兵马,若是与延绥合围,就能与瓦剌抗衡。我只是担心他们不知道此事,所以赶去增援并通知。”
“可是那边正在激战,为什么要让你去……”棠瑶红了眼圈,话未说完就咳嗽连连。
程薰俯身放低声音:“我是最适合去榆林的人,这里也需要其他将领严阵以待。”
棠瑶被这骤然而来的离别震得心绪杂乱,明知道不能阻拦他的行为,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滑落。
“你等我一下。”虞庆瑶只抛下这一句,就已出了房间。
程薰微微一怔,坐在床榻上的棠瑶却扬起脸,轻轻拽着他的袖口,悲切道:“你是一定要走了吗?”
“嗯。你放心,我只是去送信,不会与瓦剌军正面交锋。”他轻叹一声,慢慢蹲下来,“你要好好休养,不用太担心。”
棠瑶一边流着泪,一边用力取下自己腕间的那飞燕金镯:“那你把它带上,我觉得这镯子兜兜转转多少年,最终能回到我手中,也一定能保佑你。”
程薰愣了愣,想要推让,却不慎正触及了她的手。
“我是去战场传递消息,带着这手镯做什么?”他脸颊微红,执意想要不收。
可是棠瑶抓住了他的手,趁着程薰分神之际,硬是将镯子塞给他。
“以前你不是一直收在身边吗?”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程薰轻叹一声,正待解释,却听后边脚步声响起,他只能将金镯塞进衣襟,一回头,虞庆瑶已提着包裹快步而来。
他惊讶站起:“虞姑娘,你?”
“我跟你去延绥。”虞庆瑶平静而坚定地道,“不要劝阻,我不会添乱。我只是担心陛下,他受过重伤,而且还……你知道的,程薰。”
程薰明白了她的意思,棠瑶却不懂:“庆瑶,那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知道。可是,如果程薰就在那里,而你也可以自如行动,你还能安心地待在家里吗?”虞庆瑶抚了抚她的肩头,“你应该能明白吧?”
棠瑶深深呼吸了一声,含泪点点头。“你们去吧。”
程薰点点头:“那我走了。”
阳光自窗外铺洒进来,斜斜映着他的身影,棠瑶攥紧手帕,硬是忍住了眼泪,朝着他笑了笑:“好。”
程薰默默望了她一眼,带着虞庆瑶就此离去。
棠府门外,陪同他出行的武官单彪已经等在台阶下。
“出发!”一声令下,这支骑兵浩浩荡荡往城外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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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的蹄声去而复返,嘶哑的叫喊声平息后再度响起,延绥城外已经尸横遍野。
骑兵一次又一次冲向已经被尸体填满的壕沟,城楼上的弓箭已经不再像开始时那样疾如暴雨。
“陛下,我们只剩一半不到的箭矢了!”甘副将急匆匆地奔到褚云羲身后,压低了声音,“炮弹也支撑不了几天!”
褚云羲别过脸,盯着城下还在不断冲锋的瓦剌大军。“已经第三天了,他们的炮火也不如昨天猛烈,都顶着点。”
当晚,宿宗钰带着甘副将找到褚云羲,主动提出要去烧毁敌军粮草。
褚云羲一听就道:“我不是没想过,但瓦剌的大营就驻扎在前方荒野,四面空旷毫无阻挡,你若是带人靠近,极有可能就被发现。”
“我可以从远处那座山丘后面绕过去……”
“就算事成,你们逃回来这一路有山丘吗?全是平地,被他们骑兵追击,岂不是成了箭靶子?”褚云羲皱眉道,“你是宿家独苗了,不要冒险!”
“可是我们也不能坐等弹尽粮绝啊!烧了他们的粮草,天寒地冻的,瓦剌军必定也撑不了多久!”
在宿宗钰的坚持下,褚云羲紧锁双眉,道:“那我带兵出去,你随后带弓箭手埋伏在半路,当我返回时,若有骑兵追来,你就动用弓箭手阻击。”
“好是好,但陛下你是什么身份,怎能亲自犯险?”宿宗钰连忙抗议,甘副将站起来道,“这样!我常年在延绥附近,对地形最为熟悉,由我带兵去烧粮草,小公爷带人埋伏击退追兵,陛下依旧坐镇城中,不能轻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