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断断续续,声音如同那火苗一样忽高忽低。
褚云羲僵直地坐在那里,想要再将她抱紧一些,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阿瑶……”他很想再问什么,可是只唤了一声,喉咙就堵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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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云羲抱着虞庆瑶,在山洞里静默地坐了很久。
那一壶积雪渐渐融化,他托着虞庆瑶的后颈,让她斜斜地睡在自己臂弯里,慢慢喂她喝水。
不知是何缘故,已经浑浑噩噩没有意识的虞庆瑶,眼角却缓缓落下泪水。
褚云羲咬紧牙关,试图摒除一切杂念,可是半壶水还没喂完的时候,他终于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那是他在延绥沦陷,恢复神智后,第一次毫无掩饰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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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次又一次在山洞内外往返,挖来白雪烧融了,给虞庆瑶擦汗,喂水。
虞庆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篝火还在燃烧,山洞外雪落无声,满眼素白。
褚云羲望着缭乱飞舞的雪花,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自己还是天凤帝时,领兵北伐之景。旌旗飘飞,千军万马,他手持宝刀,回身望去,同袍在侧,将士追随。
而如今,怀中抱着的虞庆瑶,亦如昔日那些追随身后的人一样,风餐露宿,极尽辛苦。
他不忍再想,只是低下头去,紧紧贴在她还在发热的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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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虞庆瑶的热度渐渐退去,她的脸颊更瘦了,眼睛却还莹黑。
“陛下,一直抱着我不累吗?”她轻轻扣住褚云羲的衣衫,抬手去抚摸他的脸庞。
“不累。只要你好起来就行。”他低声说。
她恢复力气后,走出山洞,看着犹未融化的雪堆,讶然道:“我好像有点印象,你是不是出去挖雪了?”
他慢慢走过来,从后边抱住她,道:“你还记得什么?”
“让我想想……就感觉你一直抱着我啊。”虞庆瑶贪恋这样的亲近,抓着他的手臂,倚靠着他。
他垂下眼睫,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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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她身体虚弱,即便是病好之后,褚云羲也放慢了行速。
就这样,他们在荒无人烟的境地日复一日地跋涉,直至二十多天后,终于抵达了那片辽阔无际的旷野。
雪后初晴,苍蓝的天际浮云朵朵,悬于山巅。
茫茫荒野,衰草无垠,远处高山巍峨,崚嶒险峻,山巅为白雪覆盖,与天上云朵相融一体,如盛放的千古白莲。
扑面而来的风挟着碎雪飞舞,虞庆瑶站在那高山之下,竟觉自己如此渺小,就好像随时可能化为一点雪花消融风间。
“陛下,那就是孤鸾峰?”她不由紧紧抓住褚云羲的手。
“嗯,应该就是。”褚云羲呼吸着寒冷的空气,仔细给她拢好羊皮袄,“去吗?阿瑶。”
“当然要去啊,我们不就是为了找它才来这里吗?”虞庆瑶神采奕奕,眼睛也亮了,“也许这一次,我们就能回到过去,就能挽救一切了!”
他看着虞庆瑶那欢欣的模样,眼里慢慢浸润柔和。“走吧,跟我一起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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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之前,虞庆瑶从包裹里取出一条绳子:“给,系在手腕上。”
“为什么?”
“这样安全一些。”她将一边系在自己手腕间,“如果一个滑倒了,至少另一个还能拽住。不过,也有弊端,万一我不小心摔下去……”
褚云羲难得笑了笑,将绳子的另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那我当然也跟着去了。”
虞庆瑶也笑了。
“我可不想这样。好不容易才到这里,怎么能就无疾而终?”她抱了抱褚云羲,随后开始攀登孤鸾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