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庆瑶亦诚恳地道:“是的,如果总兵大人答应了,我们也不必进去。请你们赶紧调集军队,和我们一起上路吧!”
彭参将怔了怔,又笑道:“我只是奉命行事,总兵大人还在和程秉笔商谈,要不你们进去一起说说,到底怎么安排救援?”
单彪虽然觉得这样一来一回耽误时间,却又提不出反对的理由。然而这时后面骑兵队伍里又有人喊:“说要去救延绥,怎么尽让我们在这干等着?我们一路上火急火燎地赶路,可你们榆林城的人怎么回事,磨蹭成这样?”
旁边陆续有人应和,积蓄已久的不满似乎即将爆发。彭参将连忙走到骑兵队伍前,举起手连连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各位,各位!我们绝无怠慢拖延的意思,总兵必定会派兵去救延绥,只是瓦剌战力惊人,我们的人马也并不充沛,需要仔细商议对策……”
一明一暗的火光下,彭参将挥动着手臂,还在尽力劝解骑兵。
虞庆瑶的目光却落在他右边的衣袖背面。那里有一滩暗色。
风吹着火苗不断晃动,光亮也忽明忽暗。
虞庆瑶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了些。
那一滩暗色,像是染了血。
她一下子僵住了。
“大家先在这儿等着,我们马上出来!”彭参将这边刚平息了骑兵们的不悦,转回身向虞庆瑶和单彪道,“两位这就跟我进去吧!总兵大人该等急了。”
单彪向众骑兵吩咐一声,跟着彭参将就要往吊桥上去。虞庆瑶心绪纷杂,觉得那榆林城门都显得阴森起来。
“这位姑娘不是延绥将领的家眷吗?怎么还不走?”彭参将已经带着单彪踏上吊桥,忽而又扭过脸来,看着还在犹豫的虞庆瑶。
单彪也在招呼着:“快来吧。”
“好……”虞庆瑶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在两人的注视下慢慢向前,忽然身子一晃,惊呼一声蹲在了吊桥边。
“怎么回事?”单彪诧异地问。
“扭、扭到脚了!”她用力按住脚踝,声音发颤。单彪无奈地走过来:“要不我叫人把你送回马车上?”
虞庆瑶低着头还未回应,彭参将也快步走到她近前,见她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不由向单彪催促道:“既然这样,她就留在城外,我们快些进去吧!”
虞庆瑶急于想要看清他袖口背面的究竟是不是鲜血,连忙拉着他的袍袖哀声道:“我这脚踝痛得受不了,麻烦帮我看看是不是骨头折了!”
一旁的单彪面露惊讶,彭参将虽也觉此女麻烦,但也只能俯身假装去看。
虞庆瑶呼吸急促,紧盯着他的袖口,然而就在彭参将弯腰俯身之际,有一物竟从他衣襟内滑出。
“当啷”一声。
黄灿灿的金镯落在吊桥上,嫣红的绢帕飘在了虞庆瑶裙边。
一股寒意自背脊直冲头顶。
彭参将连忙去捡,虞庆瑶却已奋力扑出,将金镯死死抓住。
“你干什么?!”彭参将又惊又怒。虞庆瑶跌倒在地,寒白了脸,急切道:“这是程薰随身携带的东西,从来不会交给外人!”
“怎么回事?”单彪一时愣怔,还没回过神来。
那彭参将却已一把扣住虞庆瑶的肩膀,怒斥道:“你在胡说八道!”
火光下,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就连单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程薰人在哪里?!”虞庆瑶攥住金镯,头发散落下来,一步步后退。
忽然间,原先紧闭的城门就此打开,里面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
“诸位,这就是你们要等的援兵。”彭参将没有回答虞庆瑶的问题,却只举起火把,朝着后方晃动了三下。
大同骑兵们还没明白过来,虞庆瑶已经一把拽着单彪紧张道:“他们不是去援救的,程薰出事了,快走!”
单彪才在惊愕中退了几步,对面那支队伍已经飞快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抓住叛军!”彭参将忽然高声厉喝。
大同骑兵队哗然惊诧,单彪心知不妙,带着虞庆瑶朝队伍奔去,大声急呼:“放箭!”
然而与此同时,对方已率先开弓引弦,一支支白羽箭破空而来。
这边的骑兵队伍毫无防备,许多人没来得及闪躲就已中箭倒地,还有人急急忙忙反击,却也抵不过对方来势凶猛。
“快跑!”虞庆瑶跌倒在地,拼命喊叫,幸得单彪一把拽起,拖着她就跑。
护城河外顿时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