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庆瑶回了那个院子。她趁着刘月娘匆匆出去的时候,悄悄推开了西厢房的门。
嫡子褚云羲还躺在床上,眼眶边依旧青肿着,嘴唇也破了。
他看到虞庆瑶,先是愣愣的,随后啊啊叫了几声,朝着她伸出手来。
“你要什么?”虞庆瑶小声问着,朝他走去。
他的手背上也都是伤。
“要,出去玩……”小褚云羲哑着嗓子,挣扎着说。
虞庆瑶慢慢蹲在床边,看着他道:“你受伤了,现在不能出去哦。”
“要出去……”他绷紧了身子,还是含糊不清地说着。
她取出那只小小的草兔子,放在他手中,温柔地道:“这个,给你。等伤好了,不痛了,才能出去。”
毛茸茸的草兔子蹲在他的手心里。
他的目光有些呆滞,缓缓看着兔子竖起来的耳朵,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
她走出去的时候,遇到了刘月娘。刘月娘看起来神色焦急,不住叹气。
“你进去做什么?”刘月娘皱眉问道。
“我听到公子爷叫喊,就进去瞧瞧……”虞庆瑶谨慎地问,“你们给他请大夫看过吗?我觉得他很难受。”
“我这不是刚找人去禀告王妃了吗?”刘月娘愁眉苦脸地道,“早上给他喂的粥,都吐出来了。”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走进了西厢房。
里面又传来了痛苦的声音。
虞庆瑶望着那扇紧闭的窗,心头笼上了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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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她一直守在院子里,却并没见到任何大夫进来。
屋里的孩子哭闹不休,除了刘月娘还在尽心安慰之外,其他丫鬟见王妃还留在佛堂不回来,便也懒得进去。
虞庆瑶焦急又无奈,帮着刘月娘端水熬药,然而小褚云羲吃什么吐什么,她忙碌到黄昏时分,终于听到素琴的声音。
虞庆瑶跑出了西厢房,身穿锦衣长裙的吴王妃正带着丫鬟们,神情冷静地走向正屋。
“王妃……”虞庆瑶攥着衣袖,奔到她身后,“公子好像伤得很严重,可能是撞到头或者伤到内脏了……”
吴王妃侧过脸,只用余光瞥着她:“你懂什么?”
“可是他一直吐啊!”她微微提高了原身那细弱的嗓音。
“他经常这样,只是病了而已。”王妃仍旧不含情感,目光又冷寂几分,“你是什么身份,要来我面前指手画脚?”
虞庆瑶还待说,被从后面赶来的李桂姐一把拽走。
“不要命了吗?”她低声呵斥,向吴王妃屈膝行礼。
虞庆瑶被强行送回了后院丫鬟们的住所。李桂姐又呵斥几句,匆忙赶回去了。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素琴也疲惫地回来了。虞庆瑶急切询问院中情况,素琴坐在床上捶着腿:“王妃用完晚膳之后,又拜了观音祷告一番,就去西厢房探望公子了。她说我们站了一天都累了,叫我们先回来歇息。”
“请大夫了吗?”虞庆瑶又追问。
“应该请了吧,你怎么回事?对公子格外关切起来?”素琴累极了,躺下就睡。
虞庆瑶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窗外起了风,吹得木窗吱呀作响。
她终究还是不放心,见素琴已经睡着,匆忙起身就往那边赶。
经过湖泊的时候,她又一次望了望秋梧住的院子,梧桐树静静伫立,院中并无声响。
然而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斜前方的王妃正院方向传来了哀哭声。
起先只是若隐若现飘忽在晚风中,让虞庆瑶几乎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很快,一声声哭喊撞破寂静,震得人心头发颤。
虞庆瑶愣了愣,随即飞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