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取来放大镜仔细观察,皱着眉道:“当然是真的,看样子是明清的东西。可惜啊,那么大的凤凰,雕工非常好,又有自然形成的尾羽华彩,就是翅膀断了,还有裂痕,要不然至少也得这个数吧。”
他伸出手,前后翻了翻。
虞庆瑶愣了愣:“十万?”
老板笑了一下:“我是说如果完好的话,现在缺损严重就不值钱了。你要不要看看我这边的和田玉挂件?可以用你这个残品来抵换。”
她摇了摇头:“不用,这个东西不能卖,也不能换。”
“你要喜欢凤凰,我这也有新款的,更有品味。”老板还想推销,虞庆瑶接过店员手中的编绳,已经转身离去。
自动门缓缓关闭,隐隐还传来老板鄙夷的声音:“翅膀都断了还舍不得换呢,戴着也掉价。”
*
回到住处后,虞庆瑶将白玉凤凰取下来,重新在灯光下仔细看着它。
尾羽上的淡红痕迹似乎更明晰了,有一瞬间,虞庆瑶甚至感觉那抹淡红还在缓缓流动。
她躺到床上,默默攥着白玉凤凰,想要回忆父亲当初的模样,脑海中却已是模糊一片。
留给她的记忆,只有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大红的盒子,神秘地打开后,年幼的自己高兴得跳起来,拎着红线来回晃悠。
“爸爸,这个是大商场里买的吗?”
“不是,是我开车经过戈壁滩的时候,在乱石堆里捡的。”
“这么美的凤凰,怎么会在石头堆里呢?是别人丢掉的吗?”
“我也不知道,那里几乎没人会去,听说以前是河床。”
“河床?什么意思?”
“就是很早以前那里是一条河,后来干枯了,就成了乱石堆。”
“爸爸,帮我戴上吧!”
小小的她在父亲面前戴上白玉凤凰,模仿着图画书上的公主,做出各种动作,引得父亲哈哈大笑。
这应该是仅存的记忆了。
虞庆瑶用手机给玉坠拍了好几张照,发给严一婷。
——你男朋友是博物馆的,帮我问问他,这个玉坠大概是什么时候的?
没几分钟,严一婷就回复了。
——好的,你怎么买了个残缺的玉坠?
——是我家里的。我一直没认真研究过,想了解一下。
——行吧。最近相亲战况怎么样?
虞庆瑶愣了一会儿,输入了一句话:我感觉自己找不到喜欢的人了。
*
褚云羲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座山上,四周草木葱郁,枝头有鸟雀飞过,洒落一串清音。
依旧是浑身酸痛,头脑昏沉,他却不敢多休息一会儿,急切而又紧张的心情让他强忍着不适,很快扶着身边的山石站了起来。
他艰难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要耗尽力气,可他不想停下,只想知道自己这一次是不是能重返过去,是不是能扭转乾坤。
青青莽莽的群山连绵,他翻过一座山岭,喘息着遥望远方。
苍穹之下,有巨大华表纯白无瑕,静穆伫立。其后又有一重重门楼巍峨,数不清朱檐碧瓦,宫墙绵延如长龙盘绕,无声无息横卧于青山间。
白石雕成的巨兽威风煊赫,却又匍匐跪拜,好似千百年来始终驻守此处。
那是——帝陵?
褚云羲心中一惊,攀着山石树枝往下去,落到半山间时,望得更为真切了。
那华表重楼,宫阙石首,分明就是天寿山的献陵。
他马上想到了,自己当时从北京城中出来,正是驾着马车载着虞庆瑶,赶到献陵想要寻找龙纹刀,结果虞庆瑶被锦衣卫发现,而他却在听到虞庆瑶求救声的时候,失去了意识。
那一次,应该是南昀英从沉睡中苏醒,第一次与虞庆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