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鹰在苍穹盘旋,穿过云端掠向远方。
人影从悬崖坠落,飞扬的衣袂如同一夜怒放的昙花。
额尔古河缓慢流淌,在阳光下隐现银光,深沉而宽厚。
*
直到重重砸入水中,身子不停地下沉,褚云羲也再没有松开他的手。
这一次,无论如何,不想再和虞庆瑶分开。
只想在一起。
温暖的红光从水底蔓延开来,随水波起伏,旋转,逐渐展开怀抱,如重瓣莲花一般,拢住了两人的身影。
*
褚云羲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黑暗的洞穴中前行。狭窄逼仄毫无光亮,周围尽是阴冷寒气,渗入骨骼。
而灵魂仿佛飘在了上空,只是以冷静的目光审视着那个独行于黑暗的身影。
混沌的前方,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像流萤,又像烛火。
那个僵硬的身体,仿佛也被那光亮吸引,艰难地朝着前方走去。而灵魂,原本漂浮不定的灵魂,最终也缓缓回归。
骤然间,黑暗的尽头满是白色强光。如烈日,刺目而灼热,让他瞬间睁不开双眼,身子也忽然一沉。
然后,他就在惊恐之中,撑坐了起来。
强烈的光亮直射而来。
褚云羲不由抬手遮住光亮,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适应着,看向周围。
苍茫的平野,草木都已焦黄,唯有砂石遍地,尘土飞扬。
他蹙着眉,惊讶之情浮上心头。
再然后,他马上又意识到,虞庆瑶呢?
手腕间的绸带不知何时已经断裂,褚云羲慌忙站起身,向四周追寻。
空旷的荒地间,黄土垒叠起伏如山岭,他急促地呼吸着,翻过土丘,终于望到了那个身穿绛紫袄裙的身影。
她就倒卧在起伏的荒丘下。
褚云羲不顾一切地飞奔而去。
他无暇去想现在是何时何地,无论落入怎样的境况,只要虞庆瑶在,怎样都可以。
*
“阿瑶!”他奔到了近前,用力扶起了还在昏迷着的虞庆瑶。
虞庆瑶紧蹙着眉,过了会儿,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怎么了?”她像是从一场漫长的迷梦中刚刚醒来,靠在他怀中,“你为什么那么着急?”
褚云羲攥着她的手,低声道:“你还在,我就不着急了。”
虞庆瑶这才回过神来,她也打量着四周:“这里是……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像是我们之前去过的西北,对不对?”褚云羲扶着她站起身来,两人慢慢往前走去。
萧瑟西风低低盘旋,满地尘土为之飞扬,虞庆瑶抬起手挡住烟尘的侵袭,又努力望向远处。
“陛下你看,那是什么?”虞庆瑶忽然指着遥远的斜前方喊起来。
褚云羲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山峦横亘,而在那宽博的山坳间,隐约显露灰黑色的城墙一角,以及在阳光下猎猎招展的军旗。
尽管旗帜在不断飞扬,然而虞庆瑶和褚云羲都望到了上面赤金色的图案。
那是凌空飞翔的火红凤凰。
“那是……天凤……属于你的军旗?!”虞庆瑶惊讶地张望。
褚云羲盯着山峦下的城墙,深呼吸了一下,哑声道:“延绥,那是延绥军镇的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