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将领的瓦剌军阵脚大乱,待等海力图闻讯赶来,也已经回天无术。虽然还有一部分人在奋力抵抗,但阵型完全被打乱,骑兵轻骑兵与步兵纷杂奔逃,即便他狂吼怒斥也无济于事。
眼见大势已去,四野间全是明军旗帜,声浪起伏。海力图肝胆俱寒,再也顾不得许多,命手下吹响退兵号角,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追!”褚云羲岂容他轻易脱身,立刻率领精锐骑兵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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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荒凉的大地染上一片凄艳的红。亡命奔逃的海力图残部边战边退,不断损耗兵力,经过一天的鏖战,已是人困马乏,却为了夺得一线生机,还在不顾一切地疾行。
“大帅,前面有汉人的村庄!”他身边的铁甲兵急切道。
海力图喘息着回头望去,追兵仍在紧随其后,始终不曾消失。他又盯着前方的村庄,见有炊烟袅袅升起,田埂间还有老人放牧归来,眼里冒出恶意:“村庄里有人,冲过去,劫持整个村子作为要挟,逼迫追兵退去!如若不然,就一把大火同归于尽!”
铁甲兵们心生寒意,但还是齐声道:“遵命!”
孤注一掷的海力图策马狂奔,只需越过前方的开阔地,就能冲入那个村庄。
“跟我上!”
就在话音刚落之际,斜侧方陡然传来了纷杂急促的马蹄声。
海力图等人惊诧望去。
血色残阳下,旌旗招展,一支军容严整的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
“大帅,怎么又有明军?!”身边的亲信惊恐万分。
海力图也只觉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那支骑兵的先锋军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形。“甘副将,前方好像是瓦剌人!”
战马嘶鸣,甘副将眼中流露了然之意。程薰闻讯而来,望到那兵马杂乱的瓦剌军,还有远处正往这边追来的明军,不禁道:“那是瓦剌的败军!”
“总算没晚来!”甘副将手握长刀,一声令下,率众向着惊慌失措的瓦剌残部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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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海力图和他的残部被包围在这片绝地之中。
殊死拼杀,血光飞溅,惨叫声嘶吼声哀求声错杂交织,尽管瓦剌士兵生性凶狠,剽悍骁勇,然而在褚云羲和甘副将、程薰两路明军的夹击下,瓦剌残兵斗志渐失,再也无力抗争。
当海力图身边的铁甲军也一个个倒下,他本人身负重伤,浑身浴血,如同困兽。
环视四周,皆是大明旗帜和指向他的冰冷兵刃。海力图脸上涌现出彻底的绝望和疯狂,他猛地举起弯刀,就欲朝自己的脖颈抹去。
“铛!”
又是一声脆响,褚云羲的龙纹刀及时架住了他的刀锋,巨大的力量震得海力图手臂发麻,自刎的刀脱手飞出。
“你还想羞辱我吗?!”海力图嘶吼,眼神灰败。
褚云羲收刀而立,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先前我给你机会结束战争,你却执意不听。海力图,你虽固执,但毕竟是卢家后代。我答应过你,要给你活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恨崇德帝过河拆桥、斩尽杀绝,我在此向你,也向卢家上上下下致歉。但如果你是个汉子,就好好地想一想,是不是要一生带着沉重的恨意,仇视所有人,践踏一切才算是真正的英雄?”
海力图干裂的嘴唇微微发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在无数明军将士冰冷的注视下,海力图面如土色,只带着区区十几名伤痕累累的士兵,被剥去甲胄,在落日余晖中,牵着布满伤口的战马,步履蹒跚地向着漠北方向狼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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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