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歪歪斜斜地撞上栈桥,众人狼狈不堪地弃船上岸。这湖心岛地势高低起伏,树木茂密,中间似乎有块稍高的平地,隐约可见几间茅屋的轮廓,但四周寂静无声,完全不像是有渔民居住的样子。
“都警醒一些,休要再中计。”褚廷秀忽又回身拽过虞庆瑶,“余小姐,小心后面有暗箭射来,你走我前方。”
虞庆瑶愕然,却又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心中冷哂,脸上仍是显露不安。
“快!去那边林子后面!”褚廷秀加重语气下令,在军官和士兵的簇拥下,迅速往前去。曹经义依旧紧紧抓着那老汉,厉声道:“老东西,渔民怎么都不见?你赶紧带我们去找船!”
老汉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老泪纵横:“我也只不过是打鱼来过这里,哪里知道那么多?平时岛上是有人住,可现在到底还有没有船,我怎能知道?”
“少废话!走!”曹经义根本不信,押着老汉就往林子深处走。
一行人急急匆匆进入了杂乱的树林,来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后。
褚廷秀背靠着一棵大树坐下,喘息着,让众人暂且歇息,同时观察地形,寻找通往另一侧的道路。曹经义则让老汉蹲在石头边,自己爬上土坡,焦躁地四下张望。
虞庆瑶被推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冰冷,心跳如鼓。
袖中那把锋利的短剑,是宿放春一直佩戴在腰间的,却在临上战场前交给她防身。
虞庆瑶活动了一下被攥得生疼的手腕,悄然环视四周。
几名受伤的军官正在士兵的帮助下拔出断箭,皱着眉止血包扎,曹经义还在旁边的坡上远眺。
褚廷秀虽卸下了沉重的头盔,擦着前额的污血,但身上铁甲未除。她袖中的短剑,无法穿透这层保护。
虞庆瑶手心微微冒出冷汗,她迫切地想要以自己的力量结束这场争斗,但贸然行动只会把事情搞砸,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
趴在土坡上的曹经义忽然欣喜地道:“陛下,我望到远处水边似乎有渔网,既然有渔网,那肯定得有船啊!我们去那里……”
话未说完,原先蹲在一旁的老汉却忽然拔腿就往来时的方向逃去。
“老东西想跑!”看守老汉的士兵惊怒交加,提着刀就追上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一股无名的勇气从虞庆瑶心底陡然炸开,她几乎是像演练了数百次那样,在一瞬间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背对着她的褚廷秀后颈猛刺过去。
就像那个曾经的虞庆瑶,在满地破碎的玻璃上,攥紧刀子,捅向穷凶极恶的马远志。
衣袂生风,带着凛凛寒意。
千钧一发之际,原本正望向前方的褚廷秀忽觉后方风声顿起,瞬息间猛然拧身闪避!
雪亮的短剑晃花了眼睛,他只觉一阵寒气迫来,下意识抬臂格挡。
那短剑贴着褚廷秀的脸颊迅速划过,瞬间鲜血迸溅。
褚廷秀发出一声闷哼,随即踹向了虞庆瑶,却又头晕目眩,跌倒在地。
“陛下!”曹经义回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其余将士们急忙涌上前去,扶着褚廷秀焦急呼喊。
虞庆瑶一击未能致命,强忍着被踹中小腹的剧痛,转身就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抓住她!”褚廷秀捂住血流如注的脸庞,目眦欲裂,嘶声怒斥。
曹经义又惊又怒,看到虞庆瑶逃跑,也顾不上其他,跃下土坡,拔出腰刀就追了上去:“果然是内奸!竟敢行刺陛下!”
*
虞庆瑶拼尽全力在林木间穿梭,树枝抽打在脸上身上也浑然不觉。身后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小腹绞痛无比,她猛地拐过一棵粗大的古树,喘息着侧过身。
而此时,曹经义也已追到近前,扬起腰刀就劈了下来!
虞庆瑶狼狈地向前扑倒,险险避过,就势滚到另一棵树后。曹经义红着眼,连续挥刀乱砍:“好大的胆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认识我了?”虞庆瑶长发散落下来,喘息着,盯着他,唇边扬起笑意。
“少装神弄鬼!”曹经义被这笑意激怒,双手攥紧腰刀,冲了上去。
虞庆瑶避无可避,情急之下,反而迎着刀光,将手中短剑狠狠向前一送!
曹经义根本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会不退反进,猝不及防间,只觉胸口一凉,随即便是剧痛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