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陛下、娘娘更衣,移驾奉先殿祭祀先祖——”
褚云羲无奈地望了虞庆瑶一眼,两人只得分别入内室更衣。这一次,褚云羲换上了十二章衮冕,虞庆瑶则被换上了更加繁复的凤冠霞帔。
待到穿戴整齐,两人没来得及再多说几句,又被簇拥着出了坤宁宫。
奉先殿内,香烟缭绕。列祖列宗牌位肃然陈列,烛火长明。
褚云羲与虞庆瑶并肩跪于蒲团之上,三跪九叩,告祭先祖。礼官宣读祝文,声调悠长庄重。
从今之后,虞庆瑶和褚云羲,他们的名字,将被共同记载于这时代的史册之中。
*
复杂的祭祀完成后,两人才回到坤宁宫。
金碧辉煌的殿内已设下合卺宴。紫檀长案上,四金爵、两卺匏瓜并排而列,肴馔精致,酒香馥郁。
褚云羲和虞庆瑶各自东西而坐,执事官躬身进献装满菜肴的馔案,女官手持纯金爵,奉上美酒。
礼官唱礼声中,两人执筷取用菜肴,随后方能饮酒,反复四次,意为从今之后,饮食共享,成为一家。
菜肴撤下后,褚云羲执起一卺,虞庆瑶执另一卺,其间红线相连,就像是当日他们在孤鸾峰上为了永不分开而缠在手上的绸缎。
两人对望一眼,缓缓饮下合卺酒。
酒液清冽,初尝微苦辛辣,其后却又带着甘甜。
是为一生相濡以沫,同甘共苦。
饮尽时,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饮食已罢,褚云羲持着虞庆瑶的手,将她领到龙凤喜帐边。锦绣斑斓的百子被已铺就在床,两人端坐,女官上前,一人唱和,另四人以金银彩钱遍洒四角,又加之以花生红枣莲子等五色果实,压满床褥。
“礼成——”
“恭贺陛下、娘娘大喜!”宫女內侍齐齐跪拜。
褚云羲命人取来喜礼赏赐众人,于是众人谢恩告退,殿门缓缓合拢。
终于,这婚房之内,只剩他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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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了一天的各种声音消失了,四周一片静谧,让虞庆瑶一时恍惚,又如释重负。
她的手边还滚着一粒浑圆的莲子,再微微一动,触及的是一枚红枣。
“阿瑶……”褚云羲长出一口气,温情脉脉地转望向她。
没想到,却看见虞庆瑶拈着红枣在小口地啃。
褚云羲一头雾水。“这是撒床用的,不能拿来吃。”
“知道啊!可是我饿坏了!”头戴凤冠的虞庆瑶啃完红枣,又去抓花生,抱怨道,“刚才他们准备了那么多的菜,我只吃了四口就被端走了!你也不吭声,还把剩下的菜都给他们吃,我看在眼里急坏了。”
褚云羲失笑:“约定俗成的礼仪就是这样,哪有人大婚的时候坐在洞房里吃饭?与你一起吃几口菜,喝几口酒,只是表示我们从今往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可是我从早上饿到现在了。”虞庆瑶哀怨地抬起头,宝石与珍珠还在熠熠生光,她却问,“我能把这些摘下来了吗?”
褚云羲没应声,仔仔细细又端详她一番,眼里含着笑,亲手为她取下了凤冠。
“辛苦你了,阿瑶。”
虞庆瑶捏着圆滚滚的花生:“你不饿吗?要不要吃?”
他又笑。“不饿。你自己吃吧。”
虞庆瑶吃着花生,却问:“你是不是早有预料,所以提前吃了饭?反正你只需要等我进宫的时候站在外面等一会儿,不像我被折腾了整整一天。”
褚云羲叹气道:“我一清早起来就要去接受百官朝贺,还要做各种准备,几乎一刻没有停过,哪里像你想的那样简单?”
“那你怎么会不饿不累?”虞庆瑶诧异地说着,将一颗花生塞到他嘴里。
褚云羲无奈,吃完后才道:“要是真饿了,吃这点够什么用?”
“那现在不能叫人再送吃的进来?”虞庆瑶哀叹地看着床上那些钱果,满脑子只想着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