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羲坐在窗前,依旧看着书,漫不经心地道:“那是天威在身,它不敢放肆。”
这话还没说完多久,团子就悄悄凑近到他脚边,试探着嗅他的衣摆。
褚云羲低头一看,微微讶异着,没有动,也没有阻止。
团子绕着他咪咪叫着,走了一圈又一圈。虞庆瑶道:“你给它喂点吃的,它大概是饿了。”
“现在又不是午饭时间,它怎么随心所欲?”褚云羲连这都想教育,没想到猫咪见他今日格外安静,竟伸出爪子连连抓挠他的衣袍。
金线缠绕的云海纹很快被勾住了几根,小猫玩得不亦乐乎。
“糟了,衣服坏了!”虞庆瑶连忙上前,将小猫抱开。再看褚云羲的袍角,已被抓出了几道细微的痕迹。
捧着食物过来的宫女在一旁见了,躬身道:“陛下,这龙袍是否需要拿出去修补,或是重做一件……”
褚云羲却淡然处之。“不必了,只是些细痕,并无大的损坏,何必浪费?”
虞庆瑶笑了,抱起小猫。团子似乎知道自己闯了祸,耷拉着耳朵,在她怀里“喵”了一声。
那日后,虞庆瑶发现褚云羲对团子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做了团子爱吃的鱼肉丸子,放在小碟里,递给褚云羲:“陛下,你喂它试试?”
褚云羲迟疑片刻,接过碟子,蹲下身。团子嗅到香味,小心翼翼凑过来,先是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见他没动,才低头吃起来。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小猫吃得欢快,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再后来,当褚云羲坐在窗下批阅奏章时,团子会悄无声息地跳上他的膝头,寻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起初褚云羲身体僵硬,一动都不敢动。虞庆瑶在一旁看着,忍俊不禁:“陛下,你放松些,它不会咬你的。”
“我又不是怕被咬,只是怕它摔下去……”
他一边解释,一边慢慢放松下来,看看团子,又继续起笔。小猫忽然昂起头,也看看男主人,圆圆的眼睛渐渐合拢,睡得更沉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那一人一猫身上。虞庆瑶坐在不远处,又拿起笔来,在纸上画出一只圆头圆脑的小猫。
一个圈,一个椭圆,再加一根弯弯绕绕的尾巴,这就是她的团子。
“你又在画什么?”褚云羲警惕地抬头,望着对面的虞庆瑶。
她持着笔杆,绞尽脑汁,费尽心思,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太难了,本来还想画你,但是不知道怎么落笔。”
褚云羲神色复杂,取过她面前的那张纸,一看,险些又笑了。
“朕是天子姿容,岂能轻易画出神韵?”他同样持着笔,轻轻敲了敲虞庆瑶的头,“你还是老老实实画你的猫,千万不要心存侥幸,企图玷污朕的模样!”
“还装,小心我把你画成另一个猫!”虞庆瑶说着,便要落笔。
一阵南风吹来,团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而窗外,春日渐深,花枝繁盛。粉白的杏花如雨落下,轻簌飞扬,也飘进了窗内,落在书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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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喵
第367章番外十一此言唯许两心知
猫咪来到皇宫还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完全熟络。它不再只满足于在坤宁宫活动,时常迈着轻盈的步伐,跟在虞庆瑶身后,一摇三晃地去乾清宫巡视。
没有团子的时候,乾清宫内肃静整洁到极致。
褚云羲的生活原本就规律得近乎刻板:每日寅时起身,早朝、召见大臣、批阅奏章,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书架上的卷册按年份、类别排列得一丝不苟。殿内永远窗明几净,就连铜炉内熏香的味道也始终不变。
以前虞庆瑶过来,喜欢赖在褚云羲身边,有时候把东西搞乱,也会给他重新放好。可是自从团子踏足乾清宫起,这方井然有序又肃静的天地就变了样。
起初只是偶尔在书架上发现几根猫毛,后来,椅子扶手上出现了几道抓痕。再后来,团子似乎识破了男主人色厉内荏的真相,开始跃跃欲试地朝着书桌窥伺。
“一边儿玩去。”褚云羲正执笔批阅奏章,团子喵喵叫着来回走,令他蹙了双眉。
“团子,过来。”虞庆瑶轻轻叫走了小猫咪。
明媚的春阳带来了暖意,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团子追着阳光跳跃。没过多久,身后脚步声轻悄,虞庆瑶回头一看,褚云羲已跨出了朱红的殿门。
“那么快就处理完了?”她颇为意外。
“没有,只是看到你来了,就出来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