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小崽儿打出这几个字时,自己若在他的身边,那双小脚和柔软的手,肯定要连踹带打的砸上来,跟按摩似的在自己身上囫囵的落。
打多了,他的手就疼,自己再给他吹。
亲一亲。
他俩,多好啊。
陈建东嚼着馒头就一包老五榨菜,看着手抄聊天记录,想着他家崽儿,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勾。
他家崽儿,真有出息。
往上一抬头,是轮即将圆的月。
老话讲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等下个月圆的时候,他和崽儿就回家了吧…
月影银白,亮堂,夜里的天万里无云。
关灯坐在火车上,扒着窗户看着月亮,深夜周围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打呼噜放屁磨牙的声,比拆迁队的砸地大吊车都震耳膜。
关灯捂着耳朵眼泪含眼圈,遭老罪了!
五天连续的刷题,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上午考理论下午考实验,没等到成绩出来,关灯要了小灵通,有周家的司机来接,刘老师老老实实的放他走。
只是嘱咐让他回到家第一时间打电话报平安。
本来周栩深让他坐明天晚上的飞机,关灯多一天都等不了,连夜坐上凌晨的火车,前往哈尔滨。
长这么大关灯从来没有一个人坐过火车,甚至可以说压根没坐过!
也就上次和陈建东从凌海到沈阳那一趟。
这次是实打实的自己出门,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周家的秘书给他订的软卧,已经是火车上最高端的位置了!
但还是吵的不行。
而且关灯还挺爱干净的,即便是软卧也混着方便面味烟味和脚臭味。
周家秘书为了让他方便些,直接为他买的下铺。
关灯亲眼看着自己的下铺被几个大哥光着脚丫子踩来踩去,还有人在上面抠脚,往外一弹,差点飞到关灯脸上。
关灯吓的差点吐出来,上车前买的面包都没吃,堆堆起来留着。
而且这几个老大哥还相互认识,是回家探亲的电焊工,一块嗑瓜子吃黄瓜以及干豆腐卷大葱。
关灯气鼓鼓的瞪着他们,人家大哥还以为他是馋干豆腐,特意给他卷了一个,“老弟,你是新疆人啊?咋长的这么白?眼珠还蓝的?”
“不是新疆的。”
他想了想说,“大庆的。”
面对着不爱干净但没坏心眼的大哥,关灯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憋,不要卷大葱,气鼓鼓的搬着自己的小行李到过道窗户边坐着。
这一坐就是无尽的长路。
哪怕那几个大哥不在下铺坐着了,他也不肯去睡,干净小孩嫌埋汰,不知道之前有多少人踩过的床单。
他对着窗外的月亮抹眼泪,心想都怪陈建东!
要不是非要分开,哪用得上遭这种罪啊…
陈建东恨你恨你恨你!
!
陈建东最坏了最坏了!
!
绿皮火车吭哧吭哧在铁轨上穿梭,来往的旅客有归家,有奔赴,关灯趴在小贴桌上望着窗外。
这趟车有些绕远,当关灯在贴桌上迷迷糊糊醒来,忽然听见广播中播报,“尊敬的旅客,前方目的地,大庆,请下车的旅客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到大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