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东在桌上和几个人唠工地的事,一只手搭在关灯的塑料凳后面,让他往后靠也不会摔。
“我刚和东哥出来闯荡的时候,大家炸山修路,晚上就睡那种大帐篷里,那时候工地都不敢吃肉!”
孙平忆往昔。
关灯问:“为什么不敢呀?”
“山上有野猪说不定还有狼,要是弄了肉,晚上肯定就有野猪过来端!
那时候大家住在一块可真是苦啊,得亏现在好了,我就说跟着东哥肯定有出头的日子。”
关灯对陈建东的曾经知道的很少,但也清楚肯定不是一个苦字能够囊括的。
所以他还是想赚钱,让他哥过上好日子。
陈建东喝的有点迷糊,眯着眼时而笑,时而挑眉,喉咙有些痒,侧耳小声问关灯,“哥能抽根烟不?”
“哎呦喂,小灯多大岁数啊?咋给东哥管成这样了?”
秦少强哈哈大笑。
阿力:“这桌上可就东哥一个人带家带口,你羡慕去吧!”
秦少强:“别说,这小家还真挺有滋味!”
这家里刚搬进来时四四方方的客厅都是要掉的白墙皮,俩人把小日子过的美滋滋,墙一米以下刷的红漆,上面全是绿漆面,反着光的好漆皮,是时兴的配色。
人家卖漆的老板说家里有学生就得刷绿漆,对眼睛好。
家里的床单子被罩子也都是成套的,碗筷都带着富贵大花,相当精致,一进屋就能闻到这家里泛着淡淡的香皂味,可香了。
家里有人暖和就是不一样。
甭说俩男人在一块是变态了,这年头变态都把日子过的相当美。
东北这旮大部分都是家里娶个媳妇当祖宗供着,陈建东也不例外,妻管严那都是能拿出去嘚瑟的。
陈建东平时不能和别人嘚瑟,跟这仨人还是能炫耀一番的。
关灯耸了耸肩膀,从陈建东的裤兜里掏出烟盒,“我给你点。”
“唉我!
东哥这地位!”
孙平起哄。
“阿力把窗户打开。”
陈建东说。
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但今天高兴,抽根烟缓缓心里那股高兴劲。
阿力起身上厨房把窗户打开,回桌上也叼根烟,孙平戳戳他,从他烟盒里头拿出来一根点上。
一个火,点燃两根烟。
俩人额头凑的近,孙平怕点不着,脑袋往前凑凑,额头碰上了阿力的脑袋。
阿力的脑袋刚被他砸开花没几天,现在还青肿着,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拽着孙平的头发往后拉咬牙切齿的说,“孙子,你丫的碰我伤了!”
孙平啪叽一屁股坐地上,哎呦哎呦的说着疼。
阿力全当看不见,静默的在一旁抽着烟。
孙平一起来忽然想起一件事,说家里三姐给寄的信到了,家里一切都好,还说陈国已经伤好了,回家住去了。
“咋没听你说过你父母?你老家哪的?”
孙平揉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问。
阿力说是阜新石家村的,小地方穷,到现在连商品房都没几栋。
“石家村?”
孙平好歹在这片走过闯过,没听过这地方,“你妈家?”
“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