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平看的心脏怦怦直跳。
想到很多年以前,陈建东问林立:“你那些小弟靠谱吗?”
林立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全是我弟弟。”
他也是十三四进城的,不是孑然一身,身后拉扯着十几个兄弟。
还是孩子的时候,林立就学着大人模样抡大勺做饭,养活一帮人。
如今那些兄弟全在港口安家,结婚生子,林立照样会从北京到鲅鱼圈去参加随礼。
“我草!
你有病啊!”
林立咬着个馒头端着一盘切好肘子肉片进屋,“吓死我得了!”
孙平愣了愣,「昂」,挠挠头,“你还害怕这玩意啊?”
“废话啊,这方圆十里哪有活人?!”
林立摸了摸心脏,把盘子往炕上一放,连桌都没有,“这一片死过不少人,你抽冷子站着干什么?大过年不在家待着,怎么找这来了?”
孙平喉咙干巴巴哽了半天,就憋出来一句,“我没吃饭。”
林立无语的笑了一声,把嘴里咬的馒头掰了一半给他,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就这点出息啊孙平。”
这小土房的炕也有年头了,虽然都重新擦过,木头却仿佛有种腐朽味道。
过年这么冷清,没放炮,炕上连个桌子都没有。
一盘子切肉和馒头,没别的了。
孙平上炕盘腿问:“在家就吃这个啊?做饭那么好,咋不多整两个菜。”
“自己能吃饱就行了,上广州有的吃,自己一个人没必要弄那么多。”
孙平的喉咙哽了哽,咬了几口馒头。
屋里头一点动静没有,俩人就干巴巴的嚼着馒头。
他瞥了几眼林立。
林立的长相吧,在男人里绝对是能说的过去的,宽肩窄腰穿个灰卫衣,卷起的手臂露着牡丹花纹身。
或许是刚知道林立从小拉扯十几个孩子长大的缘故,孙平瞅着他还真有点那种居家爷们样,就笑起来有点痞,头发也不烫卷碎碎的往后一捋,有点像哪个香港电影的什么明星,忘了叫啥,挺酷。
要不说钱养人呢。
这些年林立早就从那个在港口叼烟打扑克的二流子成了穿西装仰头正经能高高看人的大老板。
屋里很静,孙平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立也没问他过来干什么的。
头顶上一盏年头久远的白炽灯照的整个屋里头蒙上一层灰,宛若黑白电视机信号不好才会出现的雪花模样,影影绰绰。
林立三下五除二吃了馒头,下地,“你过来。”
“咋的?用干啥活?”
孙平在外头跑了一天,这会坐热炕头上还挺不愿意下地。
林立伸手把桌上的照片扣了,漱口,单膝跪炕沿边捋了把头发便开始解孙平的裤腰带。
“我草你这个死孙子!”
孙平一脚就要踹他,“你疯了啊!”
“怎的?”
林立抓住他的脚踝,劲儿很大,疼的孙平咋呀咧嘴,“大过年上这来,别告诉我是操我来了。”
“你——你放手!”
孙平涨红了脸,咬牙切齿,“我不是二椅子!”
“我也没说你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