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慢慢的停下,伴随着刹车刺耳的声响。
关灯揉揉眼睛,沉顿的思绪好像被骤然清醒。
因为这里是陈建东的老家,养育他长大的城市。
东北的冬是银白色,格外漫长,春夏却萌发着比一切暖城还要盎然的绿意,这座石油城市大多地方是平旷,火车路过的远方风景是铁架支撑的石油田。
远远地,空中飞扬着灰尘。
“大庆…”
关灯指尖下意识的贴在窗前。
第一次自己出远门,来到黑龙江。
关灯在中途开车门时下了车,拿着小塑料袋到站台旁边铲了些土装起来。
大庆,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城市,却又无比熟悉。
因为这里出了一个陈建东,一个给他新生命的陈建东。
站在这片有些灰蒙的城市中,关灯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他的怀里,沉寂的心逐渐跳跃,捧着这一袋土壤,关灯回到车上坐着高兴多了!
到哈尔滨已经是下午。
关灯的小灵通没有电,找了个电话亭打电话,陈建东没接。
好在昨天临出发的时候他哥给他留言了。
这几天陈建东白天会去建材工地视察,晚上住在一个叫做「逍遥大酒店」的地方。
光是听着名字关灯就知道他哥肯定是对自己挺好的!
美滋滋的上了个的士车,打车到香坊区的「逍遥大酒店」,准备先去大酒店等陈建东。
这逍遥大酒店的士司机都知道,在香坊区可是出了名的民工旅馆,名字起的响亮,价格便宜,环境一般。
关灯下车看到破旧的老职工楼,上面挂着个毛笔写的已经晕墨的大酒店牌子摇摇欲坠,价格十元一宿,是最便宜的房间。
单人的就三十元,和凌海一个价。
关灯张着一张真诚又讨喜的小脸,和前台笑盈盈的说,是叫他哥回家的,掏出自己比赛的证书,“我哥在这住等着接我回家,我过来帮他收拾行李。”
人家也没怀疑,告诉关灯房间,带着他去收拾行李。
陈建东不在屋,前台对那个高个子男人很有印象,毕竟一只手打着石膏呢。
“每天老早就出去了,挺晚才回来。”
五个人同住的房间,只有一个行军床属于陈建东,人家谈生意的老板都带个秘书开小汽车,陈建东倒好,带个关灯不背的单肩包和淘汰的舒肤佳香皂就来了。
一个单肩包,里面装着一堆手抄纸。
轻飘飘。
关灯收拾他哥的两件换洗短袖,忍不住揉着酸胀的眼眶。
咋肩膀上还有破洞了呢…
啥时候缝的补丁啊…
这都啥啊!
他哥的钱都哪去了?
「吧嗒」从他哥的外套里掉出一张名片,上头写着「夜未央会所」,上面还印着穿着紧身裙,性感火爆女郎的名片。
关灯愣了愣,问等着他收拾行李的前台姐,“这是啥呀?”
“哎呦这些可不是你这种小孩能看的!
你哥晚上去那边玩去啦,在这等等吧,等他晚上就能回来啦。”
他又不是傻子,这名片和红浪漫分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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