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儿把脑袋一歪,不肯看他,胸腔起起伏伏,被气的不轻。
“又恨上了!”
陈建东碰不到他,捧着饭盒,有点着急怕他气着自己个,“哥错了,说错话了,你快过来吃饭,一会午休过去了,我错了行不?”
关灯的眼圈一红:“不行!”
他嘴里还有一堆大米饭没咽下去,此刻嚼有点丢气势,不嚼在嘴里难受,喘不上气,干脆委屈的一仰头「哇」的一声哭出来。
倒吸一口气,大米饭呛到,给关灯难受的全吐了,给小孩气的眼泪横流。
“崽儿,你快过来,哥错了。”
关灯一擦眼泪,咬着下唇,睫毛颤了颤,把嘴边的委屈混着眼泪咽下去,肩膀抖起来,哽咽着,“莫名其妙的凶我!
我这不是想着…想着能不买的东西咱们就不买吗?建东哥你凭什么凶我!
你一点都不疼我…”
“我第一个跑下来,这双小羊皮鞋平时都舍不得下地穿,能不去上厕所我就不去,生怕走多了就坏了。
但今天我下楼都是跑下来见你的,我兴冲冲下来,你倒好,咋了这是?凭啥劈头盖脸的让我和人家过去?你啥意思?!
呜呜呜——”
“哎哟我的祖宗,祖宗,小祖宗,靠过来点,我碰不着你。”
陈建东面露焦急,满眼心疼,在栅栏外伸手进来的样子又实在着急。
关灯虽然生气,但他看不得建东哥难受,只能憋屈的往前蛄蛹两下。
靠的越近,鼻腔涌上的酸意更尖锐,像是吸入了一口碎钻,他根本呼吸不上来,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他的肺动脉狭窄是毛病,陈建东发现好几回了,只要关灯的胸腔起伏过大,就必须张开嘴呼吸。
不然胸腔会震动,整个人手脚不过血的冰凉起来,仿佛要哭的抽搐过去一般,他喘不过气儿。
“再过来点。”
陈建东一手握着栏杆,另一只手使劲往里伸,去摸小崽儿的脸蛋。
小崽儿的耳尖泛起不正常的红,是呼吸不上来导致的缺氧,下颌线绷紧死死咬着牙齿,眼泪含眼圈。
他听话的往前又挪了点身子,脸刚乖乖的碰上陈建东的手指,眼泪唰的一下流淌下来。
“建东哥…你凶我…”
大宝鼻腔发出委屈的、小猫儿似得呜咛声。
陈建东听的心都要碎了,手忙脚乱的恨不得从栅栏跳进去,“哥错了,崽儿,哥错了。”
“哥真错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刚才脑袋短路,怎么想的,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他就是听见关灯嘴里提旁人,心里头酸了。
关灯在里头见识的人都是同龄,还有文化,将来不是坐办公室的白领也得是厂子里的管理层,大学生多稀少呢。
他陈建东就是个跑工地的,小学文化的文盲一个,哪比得上里头的小孩,还大了关灯八九岁,哎!
说到底,是陈建东自己心里头自卑了。
关灯咂摸不过味儿来,就觉得是建东哥莫名其妙的对自己凶巴巴。
他把脸乖乖贴到陈建东掌心里,一抽一抽的哭,“我心,都要让你…撕碎了!
建东哥,你别这么对我…哪儿错了,你和我好好说,忽然凶我…呜呜…我受不了!”
陈建东可真是急死了,他想从学校前头操场绕进去。
但现在是午休,前头全是学生,陈建东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工地的工服,这么明晃晃进去,怕给他家崽儿丢人。
“哥没想凶你,就是——”
话说一半,欲言又止。
关灯等着他说话,湿漉漉的眼睛就眼巴巴的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