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儿就是这样,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
陈建东叹了口气,嗓音艰涩,“喜欢。”
“哥?”
关灯手背上落了滴水,他疑惑的抬头。
陈建东糊弄两把擦脸:“哥喜欢。”
“哥,你咋哭了?”
关灯不解,心想不是喜欢这个小灵通吗,伸着小手一遍遍给陈建东擦脸,“别哭呀。”
关灯被他忽然紧紧的搂住,怎么都动弹不了。
听着陈建东在耳边叫他,“崽儿…我的宝……”
说句实在话,陈建东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最幸福的时刻恐怕就是现在,长这么大,谁在乎过他,谁真正把他放在心上过?
进城打工的人那么多,大家都是人挤人,成为时代浪潮的垫脚石。
慢慢的活,悄悄地死,人生如此。
陈建东怀里搂着这么个活生生,烫心窝的大宝,他恨不得此刻能去摘星星种月亮,就把关灯捧的高高的不放手。
陈建东想,这辈子要是没有关灯,他可怎么活。
关灯被他搂紧了,似乎也渐渐的明白他。
窝在他怀里俩人一块心里酸胀,谁也不说话,就静静的搂着。
陈建东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哪怕和关灯吵架这么多回。
除了挨嘴巴子以外真正哄人的话可没说过。
这回不一样,这回可比以前严重。
陈建东说:“哥都不敢想你在宿舍里数这些硬币的样儿……”
一定傻乎乎的,一定是招人心疼的。
关灯小时候花钱不眨眼的人,为了给他攒钱买个小灵通,一块一块的攒。
关灯说,他数硬币的时候老高兴了。
每一块钱都距离买小灵通更近一步。
他高兴。
他们吵也闹,到头来还是牵着小手说舍不得。
离了对方就要命,就想死。
陈建东把他的脸和手以及后背都摸了个遍,得亏那骗子没动手。
不然哪怕关警察局里头他也得去杀了他,哪怕坐牢,哪怕换命。
关灯被他这样吓死了,连忙捧着他哥的脸说别。
“你要是进去了,外头就留我一个人,我怎么活啊哥!”
他又往陈建东的怀里使劲的钻,鼻音里嘟囔着,“我不会的,不会挨打的……”
“崽儿,你打我两下解解气,行不行?这事就过去了,以后我们心里没疙瘩,好不好?”
陈建东有些卑微的和他商量。
关灯不生气的时候可舍不得碰他哥,现在回过神看陈建东的脸,其实又被自己扇的通红,忍不住掉眼泪,“我打的疼不疼啊?哥……你怎么不按着我的手,别让我打你……”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就是疼我…我才……”
陈建东不让他说了,怕他越说越难过,关灯忍不住嘟囔,“我怎么能打你,挺好的事儿,怎么闹成这样……”
夕阳光一照下来,窗帘挡了一部分,只有一束金黄色的光笼罩他们两人身上,陈建东贴着他最柔软的脸,缓缓的,轻轻的亲。
“哥……”
关灯胸腔忍不住的跳,“我们俩吵架,我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