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东点点头,关灯钻回到被子里,蒙着头,在里头哭了。
“怎么了崽儿,哥陪着你呢,不害怕,”
陈建东拉着被子下来,让他把头露出来,“别喘不上气,这时候别闹脾气,行不行?”
关灯身体这么差劲,就算查出来没问题陈建东也得带他再看看中医,高低得好好补补。
可关灯死死的攥着被不肯下床,他吸着鼻尖,“我去查,查完了…你就不要我了!”
陈建东一头雾水,低头亲亲他的鼻尖,“不要谁哥也不能不要你啊。”
“我上哪找给买小灵通的好大宝。”
陈建东逗他,指尖挠挠他的下巴,“是不是?”
“哥……”
关灯吱吱唔唔的,眼泪没有征兆大滴大滴的往下掉,他知道一检查,真就什么都完了,“你肯定就不要我了……”
陈建东被他忽然哭出来的眼泪吓一跳,伸手把被子里的小孩给捞出来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不哭不哭,哭啥?”
“有病咱们就看病,怎么就不要你了?”
陈建东伸手捏着他的下巴,低哑的声音温柔的像是一种诱,“你是哥的宝,就你一个,怎么的都得要。”
关灯被他拍着,眼泪蹭在男人胸膛上。
他穿着宽宽大大的病服,整个人的胸口前空了那么大一片,蓝白色的条纹衣服简直衬的人白的发灰。
不等说话,陈建东已经在他眉间落下了细碎的吻,“不怕…不怕,哥陪着你呢。”
关灯眼眶酸胀:“哥,我要是…要是骗了你,怎么办?”
陈建东笑了:“骗我什么了?偷摸捡水瓶?你要是现在告诉我买小灵通的钱是捡瓶子来的,我真立刻打断你的腿,别的都好说。”
关灯忍不住被他逗笑,顶着红红肿肿的眼皮说,“那你快打断吧!”
陈建东勾起唇角,使劲亲了一口他的脸,“哥疼你都来不及,哪舍得打。”
他知道关灯是想说事,他得听,哄关灯说。
关灯捏着小拳头,心里犹豫许久,垂着眼眸,几次嗫喏着不敢开口,“我本来…本来没想这么快,想着等考上大学……”
“嗯?”
陈建东的下巴贴着额头,“考上大学再说?你今天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但是这个体检必须做,明白吗?无论你说啥,哥都听。”
他很平常的语气:“不看别的,就看你这小灵通,哥也不和你计较,哥保证。”
“不可能……”
关灯心跳很快,这种秘密终于要说出来的感觉,他对不起陈建东。
“还有半个点检查,再喝点水。”
陈建东拿着陶瓷缸子给他喂。
“不喝了……”
关灯咬唇,颤颤的拒绝,推开陈建东,老老实实的坐在他对面。
关灯甚至不敢看陈建东,低着头,可劲的抠着自己的指甲,脸色白的一点血气都没有,声音紧紧绷绷的,“我有心脏病……”
陈建东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那个什么肺动脉狭窄应该就是心脏病的一种,陈建东不懂那些病,反正关灯有病,他清楚。
良久,关灯小小声的说,“关尚没带上我,是因为…我没法治,他是去美国了,但不是弗洛里达,我不知道那是哪,他就是……就是不要我,不会回来了,我说他能回来,是编的。”
关灯不敢抬头,这事他埋在心里太久太久,从来不吭声,本以为能瞒过去,“小时候我就有病,以前不犯病,就是不能跑,后来高一的时候开始犯病,医生说好好治能活三十多岁,做个什么手术得三十多万,那时候我考试打省赛,关尚说拖一拖再做……然后……”
然后碰上他的建筑倒了,卷钱就跑了。
这事一下就串上了。
关尚这辈子就这么个儿子,就算身体差也不可能不带。
唯一有个原因就是带在身边是累赘,关灯要想手术得一大笔钱,与其治病,不如直接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