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关灯第一回进医院,但送人进去检查的时候他的手还是在颤抖,护士和医生拥挤进病房,家属被请出来。
陈建东烦躁的扯着领口,伸手摸烟,摸了半天都没找到打火机,抬眼看到面前的禁止吸烟通告,心中暗骂,折断了烟,缓缓的靠着墙跌坐下去,紧张的情绪也因为盲目无措而放空。
他不知道结果如何,只记住了关灯刚才的话。
别丢他一个人。
上哪都是,上哪都是…
陈建东了解关灯的病历,做过什么手术,对什么过敏,打过什么针吃过什么药倒背如流。
医生检查的也快,再加上家属配合,不一会就推开病房门摘下听诊器,“家属呢?”
“这。”
陈建东扶着墙站起来,“我是。”
“家属不知道他不能受刺激吗?既然做过肺动脉手术,情绪激烈一定要避免!”
医生皱眉道,“不然这支架还有什么用?微创技术还不成熟,万一哪天情绪一激动,支架断了,岂不是更严重!”
“如果刺穿血管,那是非常非常危险的。
况且病人呼吸不好这个情况既然是从小就有,就一定要尽可能的避免大哭这种事,太危险了。”
陈建东墨眸很深,喉咙发紧,“那…”
“这次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他受不了刺激,家属还是多注意,我这边开点镇定,等一会人醒了家属再进去吧。”
阿力刚才都没敢凑过来,这会站墙角听到人没事才悻悻的说,“陈哥,我先去帮你缴费吧。”
陈建东点点头,他不敢走,站在门外透过木门上的一小块长方形玻璃往里面看。
关灯已经鼻子里又插着氧气管,脸色像纸一样白,看起来虚弱极了。
光是看着小崽儿这副样子,男人的心里都在顿顿的疼。
而且…
关灯平日里和他作,和他闹,那都是黏的,偏这次他说了让自己别管他…
不知道是他们谁先把对方放在了比命更重的位置。
一株有根无果的树,一朵有花无根的枝,就这么碰上,紧紧缠绕。
他做了他的根。
他做了他的果。
陈建东握着他的手,紧紧的贴着脸,时不时唇瓣亲吻着手背,恋恋,小心。
过了一会关灯醒来,眼睛红肿的看了半天天花板。
只要扭头看向陈建东以及他还没好的手臂就忍不住的淌眼泪儿,“哥…”
“哎…哥在呢。”
陈建东坐的更近,低头就能亲到他的额头,“在这呢,看着哥,嗯?别生哥的气了,好不好?”
关灯伸着手吃力的抚摸陈建东的脸庞,眼眶热辣辣的,却说不出什么话。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陈建东,心疼他,但又…又难舍难分。
“哭啥?”
陈建东笑着亲他的手掌心,“当时老肖出了点事,工地都暂缓,哥就想想办法,不都是为了你,那钱也拿去给工地用了。”
“就算哥没有你,也得上台,知道不?只是因为有你,哥才…”
陈建东的喉咙有些哽咽,“才能下台。”
“满脑子都是你,知道你等着我呢。”
男人小心翼翼的亲吻他的掌心,让男孩的指尖抚摸过自己的眼皮,“哥放不下你…走哪都是。”
“可是你差点死了…这么久都不和我说,都不告诉我,是不是等着下次没钱的时候,你还想这么干?就因为我不知道?”
以前都是关灯恨死了陈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