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人的夜晚。
陈建东叼着烟晃晃悠悠出来醒酒。
夏天的风热,歌厅走廊里充斥着每个房间撕心裂肺的歌声和男人们之间的欢笑。
鸳鸯的老总姓乔,本来乔总并不打算做外地人的生意。
但凡将来陈建东在沈阳的生意做大,他在哈尔滨拿货的事在本地一传,本地经常拿货的客户知道卖出价格不一样,哪有不闹的道理。
在这边做事就要诚信实在。
陈建东最开始三天连乔老板的面都没见到,他蹲在鸳鸯建材的工厂好几天才堵到乔老板。
但他那几天和关灯说的是(一切顺利,已经快办完了)
乔老板几次给他闭门羹,这种执拗的人见多了。
如果随便来个人在门口能蹲到生意,鸳鸯建材工厂岂不是让外头想赚差价的人堵爆炸了?
陈建东在建设工厂溜达几天,只要乔老板不见他,他就去工厂里头和几个做原料的工头抽烟,得知乔老板最近的烦心事想要新批一块地皮扩建砖厂。
但新来的区长不给批地啊!
是从别的地方刚调过来的区长,听说是挺有背景的,现在改革开放的地皮正是抢手的时候,价格低廉还合法合规。
关键就是这位区长从调任过来后,一直不把地皮买卖提上日程,再过段时间说不定就会被抢走,到现在也没人说能见上这位区长一面。
陈建东听着耳熟问了一句:“这个新来的区长,是不是姓肖?”
从沈城调到这边当区长不算降职,但升职绝对没有在沈城快了,肖区长经历过上回的事,更不敢轻易和本地私企有什么联系。
陈建东做事向来就让人念好,当初肖区长被调走和陶文笙没关系,主要是他老丈人身边的秘书有了把柄被人抓到,怨不得别人。
陶文笙的地基是肖区长批的,一个互联网基地建设能解决不少人的就业需求,正因为这个政绩,他才没被降职,只是换了个地方任职。
所以陈建东一个电话,肖区长还真见了乔老板。
地皮生意谈不谈成是他们俩的事,陈建东能牵线,乔老板自然要给人机会,了解了他的公司还在起步阶段,用的水泥和钢筋并不算多,不会形成太大的品牌价格区分,同意了这场合作。
随后的几天陈建东在乔老板的引荐下和几个物流车队的老板吃饭,准备签合同,等一切敲定,他就能去大连了。
乔老板最开始给的合同价格和陈建东的心理预期不同。
乔老板给本地批发是十元一袋的水泥。
如果进价能压到八元以下,利润空间就会上调,钢筋的价格几乎统一,没什么压价的空间,水泥这种薄利消耗品反而可以谈。
酒桌好谈事,连续三天,陈建东都在陪酒,只为了能压低一块钱。
乔老板把价格压在九元不动,还是看在肖区长的面子上。
人情用一次两次可以,第三次就是蹬鼻子上脸,陈建东没找肖区长来做这个人情,陪着乔老板在酒桌上还促成了本地的一桩生意。
「夜未央会所」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满是胭脂味道。
楼下是唱歌吃饭的包厢,楼上就是洗脚按摩的包房。
消费满888还送香槟喷酒。
“建东不喜欢这批?那咱们换一批,找几个合适的!
今天我请客!”
乔老板开口,他张口拒了就是不给面子。
陈建东只轻声笑了笑:“手不方便,而且家里有人了。”
“呦,男人在外头谁不花天酒地?男人嘛,英雄是过江之鲫,没有美女作陪,有什么乐子?”
陈建东眼皮都懒得抬,他就算是没有关灯,也真是不愿意和这些事沾边,没什么兴趣。
桌上一瓶点的洋酒,陈建东直接对瓶吹了,“乔老板,建东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就算今儿不成,也没事,你都说了英雄身边美女如云,我是真没这个福气,也不是什么英雄,混口饭吃,这瓶我干了。”
一整瓶四十度烈酒入喉,陈建东的嘴角有些溢出的酒,他也不糊弄,更大口的吞咽,喝了个干净,「嘭」的一声酒瓶子撂在桌上。
九块钱一袋的价,他也接受了,大不了再跑几个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