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岩祁问:“您是怎么发现死者的?”
妇人眼睛都肿了,有些惊魂未定地说着:“我本来在卧室睡觉,我老公在书房工作,但我睡眠不好,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说话,还以为是电视忘记关了,可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玻璃碎掉的声音,猛地惊醒跑到书房一看,我老公他…他已经…坠楼了……”
妇人说着,便又开始大哭起来,情绪也不太稳定,几度哭得快要昏厥过去。
龚岩祁叫她留在屋外暂且平复情绪,然后带着徐伟和庄延走进这间公寓。
案发地点是在公寓的书房,此刻书房的门虚掩着,龚岩祁刚到门口就感觉到一股寒气从门缝渗出,不太像是窗外的冷风,更像是打开冰箱门时,扑面而来的那种被冰冻后的空气。
轻轻推开木质雕花的门,一滴鲜红的,类似血珠的东西,突然在他面前逆向而上,转瞬消失不见。
龚岩祁一怔,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并无异常,便以为是自己眼花,所以没太在意。
视线转移至书房中,地上有一本打开的书,书页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寥寥月色从没了玻璃的落地窗投射到屋内地毯上,显得格外清冷。
龚岩祁走进书房,四下环顾这间屋子,见有两面墙壁都是通体木质书架,只有书桌正对的那面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油画。
画上有一个男人,身着雍容华贵的锦袍,坐在宽大华丽的椅子上,尽管看不清他的脸,但莫名觉得他似乎是在狂妄地笑着。
他的脚下,有一群虔诚的信徒在行拜礼。
在艺术方面,龚岩祁实在没什么造诣,不知这画是否有名气,可单看这幅作品,不知是不是整幅画的色调都是深冷色系的缘故,龚岩祁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压抑感,左前胸微微发烫,堵得难受,他轻轻捶了捶胸口,深呼吸以调整混乱的心律,半天才缓过神。
“祁哥,你怎么了?”
徐伟发现龚岩祁脸色不好,有些担心。
龚岩祁摆摆手:“没事,可能是这两天连续熬夜,心脏有点儿超负荷了。”
“要紧吗?”
“离死还早着呢!”
这时,正在勘查现场的庄延突然开口道:“师傅你看。”
二人顺着庄延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书桌下方的地毯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龚岩祁走过去蹲下身,用戴了手套的手指轻轻蹭了一点,指尖立刻沾上黏稠的液体,闻起来,还有淡淡的铁锈味儿。
“血?”
龚岩祁皱眉,“可我记得死者身上并无明显外伤。”
“师傅!”
庄延突然又惊叫一声,指着落地窗边缘,“这里好像有奇怪的痕迹!”
龚岩祁快步走过去查看,发现这全景落地窗的窗框边缘,确实有几道深深的划痕,长短不一,不像是利器所致,反而,更像是被某种猛禽的利爪抓出来的。
他忙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细看,却看到有几根银白色的细丝嵌在那些划痕中,反射出些许微光。
“这是什么?”
徐伟也凑过来。
龚岩祁用证物袋小心地收集了几根,对着灯光仔细观察:“下粗上细,边缘似乎还有细小的绒毛,好像是……羽毛?”
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寒风突然从破碎的窗口灌进来,吹得书页哗啦作响。
龚岩祁猛地回头,看见那本摊开的书突然停在了某一页,上面用鲜红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七日,神将收回他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