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
昏暗的光线中,温亭镜片后的眼神似乎深不可测。
气氛有些令人窒息,温亭微微一笑,忽然换了个话题:“听说您馆里最近并不太平?”
赵炳琛冷着脸说道:“博物馆每天来来去去那么多人,说不定会有一两个心怀不轨的惦记上那些珍贵文物。”
温亭马上接话道:“您该不会真的以为是馆里闹了贼吧?”
见赵炳琛没说话,温亭继续道:“那天在庙里放生的黑鹊,今早又飞回庙里了,这您可知道?”
老人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温亭,温亭却又抿了口茶,淡淡一笑:“看来有的人魂魄不安,似乎并不想‘归巢’呢。”
雨越下越大,赵炳琛的思绪随那些雨滴逐渐混乱,此时温亭的声音像带有毒蛊般钻进他的耳朵:“明天午夜,博物馆要静馆,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出入,赵馆长该不会不记得吧?”
……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龚岩祁和白翊正在抢电视遥控器,趁龚岩祁接电话的瞬间,白翊成功将电视转到《动物世界》,还嘚瑟地朝龚岩祁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龚岩祁翻了个白眼儿,语气有些冲:“什么事儿,说!”
电话那头的徐伟吓了一跳:“祁哥,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龚岩祁长叹一口气:“没事儿,家里电视坏了,满屏都是动物,一个人影都找不见。
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
满屏都是动物?徐伟听不懂龚岩祁在说什么,也懒得追问,于是回归正题:“祁哥,博物馆报案,说最近夜里馆内地下室经常出现异常响动,早上就会发现放在地下室的那四十八只金雀的位置发生了细微变化。”
龚岩祁疑惑道:“什么叫发生细微变化?”
“就是那些金雀的头部转动了方向,”
徐伟解释道,“值班保安说每晚闭馆清点时,所有金雀都是朝前摆放的,但夜里总会听到地下室有响动,进去检查却没发现任何人进出。
可是第二天早上,就会发现金雀的头全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龚岩祁眉头紧锁:“这样的事发生过几次?”
徐伟:“第三次了,从昨晚之前的连续三天,每天夜里都会听到异响。
可是监控却什么都没拍到,地下室的门也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龚岩祁站起身,去衣柜里找外套:“叫上技术科的人,我们现在就去一趟博物馆。”
“可是祁哥,你的伤……”
“没事儿,死不了。”
龚岩祁挂断电话大步走向门口穿鞋,弯腰的速度有些快,扯到了肋骨刚长好的肌肉,忍不住发出“嘶”
的一声。
白翊转过头来,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你伤还没好。”
龚岩祁咬着牙套上外套:“已经好差不多了,这案子越来越邪门儿,我必须亲自去看看。”
眼看他穿鞋穿衣服动作敏捷,却特意避开一些肢体动作过大的抬臂时,白翊抿着唇,突然将电视遥控器递到龚岩祁面前:“…给你。”
龚岩祁一愣:“干什么?”
“你别去了,”
白翊微微低着头避开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电视…让给你看。”
白翊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透着些微粉色,捏着遥控器的动作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别扭。
这稚气可爱的神明,叫龚岩祁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白翊偏开脸,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微颤,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这个动作龚岩祁简直太熟悉了,每次白翊想要掩饰什么情绪时都会是这样的表情。
记得初见时,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圣洁高傲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现在,这个曾不可一世的家伙,正用近乎幼稚的方式表达着关心。
龚岩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