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过,他每月的初七和十五都会来,上月二十三号是初七。”
老者缓缓放下茶杯,气定神闲地说道。
龚岩祁又问:“陈大师在这巷子里住了多久了?”
“二十余年了。”
龚岩祁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那您一定知道巷口的王记豆腐店?”
“当然。”
老者微微一笑,“他家的豆浆不错,我常买。”
龚岩祁却突然冷下脸,冷笑着说道:“可王记是家五金店,我刚路过的时候,店里还在清仓一批不锈钢水龙头。
我这无意中路过都看到了,您这二十年的老街坊,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
老者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香炉里的烟还在袅袅上升。
庄延略显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记录本,他感觉到自己的师傅正在下一盘看不见的棋,生怕一不小心会错过什么好戏。
谁知这时,龚岩祁却站起身,扫了一眼桌上的铜钱,笑着说:“今天打扰了,先告辞,不过下次再装成别人的话,请更加注意一些细节处理,不然很容易穿帮的。”
等两人走出巷子口,庄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傅,你是怎么看出他不是陈玄青的?”
龚岩祁道:“三个破绽,第一,他的茶具都是新的;第二,他太急于说明卢正南的行踪;第三,他想要误导我们……”
他朝庄延挑挑眉,“你见过哪个真正的高人,会把锁魂钱就这么随意摆在桌上?连附近的居民都知道玄青大师轻易见不到,为什么我们头一次来就恰好能见到他,明摆着,这个人是在特意等我们来。”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庄延问。
“先回队里,想办法查查这个‘陈玄青’到底是谁。”
……
晚上七点,龚岩祁推开家门时,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他愣了一下,赶紧冲进厨房,就见白翊正手忙脚乱地站在灶台前,锅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冒着烟,旁边的砧板上堆着切得乱七八糟的蔬菜,竟然没有任何两块是同样的形状。
“你…在做饭?”
龚岩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白翊转过头,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高傲的样子:“神明不能做饭?”
龚岩祁忍不住笑了,走过去关掉灶火:“你这做的什么?炭烤不明物体?”
白翊冷着脸道:“煎牛排。”
“……你管这叫牛排?”
龚岩祁用铲子戳了戳锅里那块焦黑的东西,硬得几乎能当凶器。
白翊的耳根微微泛红,羽翼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些,小声嘟囔着:“我第一次用你们凡人的炉灶,火候没掌握好……”
龚岩祁看着他难得窘迫的样子,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锅铲,轻声道:“行了,我来吧,你去客厅等着。”
白翊抿了抿唇,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乖巧的“嗯”
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走。
两人在窄小的厨房里擦身而过,龚岩祁正要收拾一片狼藉的灶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猛地回头,见白翊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茶几,羽翼剧烈颤抖着,原本纯白的羽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墨绿色的纹路。
“白翊?!”
龚岩祁冲过去想扶他,可他的手刚碰到白翊的肩膀,对方就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别…碰我……”
白翊声音嘶哑,瞳孔骤缩,在极力隐忍着剧痛,他眼神紧盯龚岩祁,艰难地开口道,“你身上…有东西……”
龚岩祁愣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