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龚岩祁突然想起什么,从桌上的笔筒里找到一把裁纸刀,毫不犹豫地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的瞬间,他小心地将手腕凑到白翊唇边。
可昏迷中的神明根本无法配合,鲜红的血液顺着苍白的唇角滑落,在沙发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龚岩祁皱紧了眉头,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我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不是我故意要占你便宜的啊,你…你可不能怪我……”
他说着,突然俯下身,含了一口自己的血,然后轻轻捏开白翊的下巴,将唇贴了上去……
温热的血液渡入白翊口中,龚岩祁能感觉到怀中的人喉结微微滚动,终于咽下去了一些。
他赶忙如法炮制,一次又一次将那猩红温热的液体送到白翊口中,直到自己也开始有些头晕目眩,这才不得已停下来。
“你可一定要赶快醒过来……”
龚岩祁低声呢喃,闭上沉重的双眼,额头轻轻抵在白翊冰凉的额头上,唇边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三天后,赵炳琨因故意杀人罪被正式起诉。
至于那剖开卢正南胸腔的人,据李小七所言,确定是有人为了取怨髓而如此,那么他一定不是凡人,也就意味着,不能在面向公众的结案报告里乱写。
所以龚岩祁只得将这些细节归结于赵炳琨在意识混乱的情况下做出的异常行为,毕竟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刺穿卢正南的延髓之后,到底还干了些什么。
他沉浸在痛苦的自责之中,甚至自己都怀疑那场过于真实的梦境,究竟是不是他真的做了这些事,才导致梦见了一模一样的场景。
结案报告会上,龚岩祁强撑着精神完成了汇报,却对白翊的情况只字不提。
“龚队,”
会议结束后,古晓骊悄悄拉住他,“小白帅哥还好吗?这三天都没见他来队里。”
“他没事,”
龚岩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是…体力消耗过度,需要休息几天。”
“那你能告诉我他家住哪儿吗?我想去看看他,我给他买了好多好吃的。”
“等他好些吧,那家伙性格古怪,不太喜欢别人去他家打扰。”
龚岩祁婉拒了,他可不敢跟古晓骊说白翊就住在自己家,不然的话,不出三天,警队上下肯定就都知道了。
古晓骊这朵警花,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警队喇叭花”
。
他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温亭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绒布袋。
“龚队长,”
温亭微笑着走上前,“能借一步说话吗?”
龚岩祁看了他一眼,便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温亭解开绒布袋的细绳,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根银簪,早已因氧化变成了黑灰色。
簪头的蝴蝶纹样磨损得有些模糊不清,只有翅膀边缘还残留着几道精细的刻痕。
温亭将簪子递给龚岩祁:“这是卢正南生前给我的,他说要暂时存放在我这里,却没说缘由。
现在想想,我觉得还是把它交给你们警方比较好。”
龚岩祁接过簪子时,指尖传来一丝寒意,他对着灯光细看,发现簪头蝴蝶腹部一处凹槽,好像本该镶嵌着宝石之类的东西,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卢正南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给你的?”
龚岩祁问。
温亭想了想:“大概在他出事前的半个月左右,是他最后一次到南巷找我,那天他没有询问关于自己的事,只是把这东西放在我那儿,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不知道该交给谁,便索性先交给了我。”
龚岩祁不知这簪子是否和案子有关,可目前案子已结,而且没有任何细节指向这只银簪,于是他暂且先将东西收进绒布袋,留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我会把它放进卢正南遗物箱。”
龚岩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