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岩祁难以理解,语气带着焦灼,“就算是几百年的老鬼,按理说也不该能附上你的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处,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龚岩祁,眼神复杂:“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解除天罚,并非毫无代价么?”
龚岩祁一愣,点了点头:“记得,你是说过,但这和……”
白翊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代价之一,便是神格会出现短暂的‘裂隙’。
强行逆转既定的审判,等同于扰动因果法则,我的神力本源会因此产生波动,神格的防御本身就并非无懈可击。
尤其在神力大量消耗或心神松懈时,会偶尔逸散出的纯净神力,这些神力对那些执念深重的阴邪之物而言,是难以抗拒的吸引,它们会本能地试图靠近,甚至…侵占,以弥补自身念力或寻求灵魂解脱。”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见龚岩祁眼中逐渐浮现出震惊,于是白翊继续道:“通常情况下,它们根本近不得我身,但我刚刚帮李小七解除了天罚,所以现在的我说白了,就像一盏灯罩出现了裂痕的明灯,光芒依旧,却毫无防御之力,难免会吸引路过的飞蛾,甚至……被钻了空子。”
龚岩祁这下彻底明白了,原来不是因为白翊不够强大,恰恰相反,是因为他解除“错判”
的天罚,付出了损伤自身的沉重代价,才变得容易被这些邪祟趁虚而入。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猛地攥紧了龚岩祁的心脏,酸涩沉重,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白翊一直在默默承受着反噬,现在竟然还……
龚岩祁喉咙发紧,声音有些沙哑,他揪着一颗心开口道:“你怎么不早说?这代价…这代价也太……”
白翊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定之事,无需多言。
当务之急,是设法将这个冤魂赶走,但又不能伤到无辜的人。”
“怎么赶?需要我做点儿什么?”
龚岩祁恨不得立刻就能帮到白翊。
白翊思考了片刻,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那抹清冷迅速褪去,如同被一层无形的纱幔覆盖,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而慵懒,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起一个妖娆的弧度。
那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得意和戏谑:“哟!
和小郎君聊什么呢这么严肃?背着我商量怎么赶我走么?郎君可真是狠心呢!”
是那个冤魂,他又抢回了白翊身体的控制权。
白翊的意识似乎在激烈抗争,使得这个鬼魂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挣扎和扭曲,但很快又被媚态压了下去。
“啧啧…别白费力气了小郎君。”
鬼魂用白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作轻佻妩媚,“你这身子,妾身真是越待越喜欢,灵气充沛,模样又顶好,简直千年难遇!”
这话叫龚岩祁脸色铁青,他不想听到这个冤魂用言语轻薄白翊,于是拳头攥得死紧,想教训教训他,却又不敢伤了白翊的身体,终究是无可奈何。
这时,鬼魂“白翊”
伸了个懒腰,他好像故意伸长了手臂,让上衣提到腰际,曲线毕露。
用白翊的身体做这个动作简直惊叹掉了龚岩祁的下巴,但这鬼魂却不管不顾,他婀娜地走到沙发边,姿态妖娆地坐了下来,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郎君别站着嘛,来坐呀,长夜漫漫,我们……”
话没说完,只见白翊的眼神又猛地清明了一瞬,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卑劣怨灵!
滚出去!”
高傲的神明怎会允许自己如此放纵肆意。
鬼魂:“哎哟,还挺倔!”
白翊:“别压着我……”
鬼魂:“嘻嘻…真舒服,别抵抗嘛!”
白翊吼道:“龚岩祁!
你别信他的鬼话!”
鬼魂:“郎君,你看看嘛,他凶妾身!”
接下来的时间里,龚岩祁就眼睁睁看着白翊像人格分裂一样,表情和语气在清冷自持的神明和娇媚放荡的鬼魅之间疯狂切换。
有时候一句话说到一半就变了调,甚至身体动作都会突然卡顿或者改变,这场面简直混乱又滑稽。
但龚岩祁却一点都笑不出来,满身满心只有深深的无力和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