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岩祁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自责,“也怪我,没及时拦住你,我去拿药油再给你揉揉,不赶紧把淤血揉开,明天肯定更难受。”
龚岩祁取来药油,再次熟练地搓热手掌,然后动作极其轻柔地握住白翊的脚踝,开始耐心地按摩。
他的手法算不上专业,却认真专注,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满满的小心,生怕会弄疼眼前的人。
昏黄的灯光下,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衣料之间细微的摩擦声。
龚岩祁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出他的紧张。
白翊靠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他。
神明的视力极佳,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也能清晰地看到龚岩祁的脸,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双总是带着锐利精明,此刻却盛满温柔的双眼。
脚踝传来的温热化作内心的安全感,白翊的心绪随龚岩祁的手掌起起伏伏。
这个家伙,大半夜不睡觉,迷迷糊糊跑来给自己按揉本不存在的脚伤,该说他什么好呢?白翊忽然词穷,发现在他的认知里,似乎没有任何一个词汇可以精准地形容面前的凡人,愚蠢中透着可爱……
这时,楚璎的话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那个人,长得像龚岩祁”
。
看着眼前这个全心全意为自己“治伤”
的凡人,犹豫再三,白翊最终还是忍不住试探着开口道:
“龚岩祁。”
“嗯?”
龚岩祁没有抬头,依旧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只是默默回应着。
“你的祖上,有没有做过官的?”
白翊问得有些迟疑,毕竟这个问题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突兀。
龚岩祁按摩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错愕和好笑:“啊?做官?你大半夜的是不是说梦话呢?”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探白翊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但发现手上沾着药油,于是又缩了回来,只是笑着摇摇头。
白翊又追问了一句:“到底有没有?你家的长辈没跟你聊过这些?”
龚岩祁挑挑眉:“也没什么好聊的啊,我家祖上八代都是平头老百姓,要是真出过什么大官,我还至于天天累死累活地查案,挣这点死工资吗?”
他的反应自然又真实,看不出任何隐瞒的痕迹,看来他并没说谎。
白翊凝视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只有纯粹的迷茫。
也是,静下心来想一想,历经千年,血脉传承,样貌相似也并不算多么离奇的事情。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吧……
白翊暗自思忖着,暂时将心中那份疑虑压下。
“哦。”
“怎么了?怎么想起问这个?”
“没事,就随便问问。”
白翊淡淡地应了一句,不再多言。
龚岩祁虽然觉得他这问题问得古怪,但看他似乎不想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当他是因为脚疼睡不着才胡思乱想的。
揉了好一会儿,龚岩祁才停下动作,仔细看了看那依旧光洁如初,毫无红肿迹象的脚踝,心里也有些纳闷,怎么一点淤血的痕迹都没有?但见白翊还算舒缓的表情,他又觉得可能是神明体质和凡人不同,皮肤不会红肿,不过药油还是能起效的。
“好点没?”
“嗯,好多了。”
白翊轻声说道。
“那就好,以后不许瞎逞强了。”
龚岩祁松了口气,仔细替他的脚盖好被子,“睡吧,明天要是还疼就在家休息,别去队里了。”
“嗯。”
白翊顺从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