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印结勉强隔绝着外围的世界,将白翊的身影隐藏在了这片寂静的古城墙下。
……
龚岩祁像没头苍蝇一样开着车在城市里穿梭,心急如焚。
他先回了家,屋里空荡荡的,没有白翊的身影。
他便又马上冲到了市文化中心的艺术剧院,就是上次他们遇到楚璎的地方,因为他隐约猜到了白翊要做什么。
可是,当他一扇扇打开那些沉重的木门,一遍遍呼喊着白翊的名字时,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回音和冰冷寒气。
“白翊!
你到底在哪!”
龚岩祁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越来越深,龚岩祁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站在剧院门口靠着车门点燃了一支烟,其实他已经很久都没抽过烟了,只是车里恰好还剩下半盒不知多久以前的存货,他叼着烟嘴狠狠地吸了一口,但尼古丁的厚重也无法压下他内心的焦灼。
这家伙到底会去哪里?一定是能找到楚璃灵魂的地方,漓河古河道边的乱坟岗,就是现在文化中心的剧院,已经里里外外找过很多遍了,没有他的踪迹。
徐府旧址,历经千年变迁,早已无从考证原址的位置。
还有哪里?还有哪里?
龚岩祁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一切可能性,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皇宫,楚璃被冤屈处决的地方,那个一切悲剧开始的原点!
虽然宫殿本身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但古城旧址应该还在。
想到这些,龚岩祁立刻掏出手机搜索着古皇城遗址所在的位置。
一条条信息划过眼前,终于,他看到了已经被规划为景区的北宋古城遗址公园。
“就是这儿…”
龚岩祁扔掉烟头,用脚狠狠碾灭,像是要碾碎他心里所有的不安。
转身上车,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撕破浓浓夜幕,向着古城遗址的方向疾驰。
夜已深,遗址公园早就没有白日里的人声鼎沸,只剩夜风吹过古老松柏的沙沙声,巨大的城门黑漆漆地静立在暗夜之中。
龚岩祁一个急刹车停下,他推开车门,快步跑到紧闭的景区大门前,隔着栏杆向内焦急地眺望。
里面黑得深沉,只有几盏路灯发出幽暗的光,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白翊!
白翊!
你在里面吗?”
他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呼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龚岩祁焦虑地来回踱步,用力捶着景区的铁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附近没有值班保安室,他不知道该找谁去打开这扇铁门,但是他不甘心,便沿着景区外围的栏杆快步走着,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寸可能藏人的阴影。
这样不行,龚岩祁想着,他四下打量,见铁门上有两处横杆,于是后退两步,助跑起跳,抓着铁门上的栏杆就翻了进去。
双脚落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被凸起的小石子绊了个踉跄,他却顾不上拍掉手上的灰尘,急忙环顾四周寻找着。
他直接跑到城楼大门口,城门边捆着粗重的铁锁链,巨大的城门楼像一头沉睡的黑色巨兽,沉默地矗立在眼前,仿佛能吞噬一切。
城墙之上,几盏仿古宫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蜿蜒的轮廓和道旁古树奇崛的枝干。
“白翊!
你在吗?听到就快点儿回答我!”
龚岩祁的声音在空旷的景区内回荡,撞在冰冷的城墙砖石上,又被弹回来,形成层层叠叠的回音,他心急如焚地寻找着那抹银白色的身影。
喊了许久都没有半分回应,忽然,一种冰冷的恐慌顺着脊背爬上心头。
龚岩祁有些害怕,但他仍不甘心,开始沿着城墙根疾走,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处角落,扫过那些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那些嶙峋的山石后,那些亭子的栏杆旁……
他期望下一秒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看到他或许只是靠着城墙休息,或许,只是安静地站在某处望着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