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龚岩祁以为白翊睡着了的时候……
“啪嗒。”
床头那盏唯一的壁灯,突然毫无征兆地熄灭了,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卧槽!”
龚岩祁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往前一窜,紧紧贴着身边人的胳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的微凉和紧实的手臂线条,非但没缩回来,反而下意识地又贴近了些,几乎能闻到白翊身上沐浴后淡淡的清新草木冷香,令他莫名心安。
白翊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静静看着他,清澈透亮,就像嵌着月光。
两人对视了好一阵,龚岩祁尴尬地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咳咳…这…这灯怎么回事儿……”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戏谑的笑声。
“龚队长,”
白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淡然,“你讲鬼故事怎么把你自己吓到了?”
龚岩祁感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幸好在黑暗里谁也看不见,他嘴硬道:“谁…谁吓到了!
我就是…就是突然黑了没反应过来!”
说着,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害怕,摸索着伸手去找壁灯的开关。
胡乱按了几下,灯居然重新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重新洒在屋内,照亮了龚岩祁略显窘迫的脸。
“应该是开关接触不良,这种新建的度假村,就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小问题。”
白翊微微挑眉,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那…龚队长还要再讲个更‘刺激’的故事壮壮胆吗?”
龚岩祁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对方那副“我早就看穿你了”
的表情,悻悻地关了灯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到脖颈,闷声闷气地说道:“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爬山呢!”
身旁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叹,龚岩祁把自己裹成蚕蛹,在心里默默流泪:丢人丢大发了!
想吓唬人的,结果先把自己吓一跳,还被神明嘲笑了…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也许是因为泡温泉放松了神经,尽管心里纠结着各种情绪,但龚岩祁还是很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梦境,梦里光怪陆离,有跳跃的烧烤火焰,有氤氲的温泉雾气,还有白翊在烟雾中勾勒出的凤凰,那只火凤凰飞过静谧的夜空,来到他身边,竟变成一个俊美的少年,少年一头白发,跟白翊很像,他笑着问自己喜不喜欢他……
忽然,一阵若有似无,空灵飘渺的歌声,隐隐约约钻入他的梦境。
这声音很轻,很远,断断续续听不真切,那调子也很奇怪,词句模糊不清,只能捕捉到零星的几个音节,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龚岩祁的眉头无意识地皱起,不安地动了动。
那歌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持续地萦绕在他耳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窗外,像一种古老的歌谣。
歌谣?!
龚岩祁猛地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心脏咚咚直跳,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夜已经很深了,窗外万籁俱寂,房间里只有身边人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难道是梦?真的是自己睡前讲鬼故事,把自己给吓到了,以至于做了个混乱的噩梦?
龚岩祁深呼吸一口气,暗自嘲笑自己胆小。
他翻了个身,面朝白翊的方向,借着窗外渗进的月色,看着对方安静的睡颜,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就在他准备再次入睡时,那空灵的,似有似无的童谣声,又隐隐约约地飘入耳中。
龚岩祁确定,这一次绝对不是在梦里!
那声音极其轻盈,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被风送过来,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单调而古怪的旋律,在这深夜郊外的度假村里回荡,让人后背莫名发凉。
龚岩祁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就往身边看去,想推醒白翊问他有没有听见。
然而,他的手却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