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瞬间传来,龚岩祁下意识地紧紧搂住白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后是弑灵者们不甘的嘶吼。
羽翼划破夜空,带着两人稳稳地降落在山下平坦的公路旁。
脚终于重新接触地面,白翊立刻松开了龚岩祁,羽翼也随之收回,怕被路上经过的车辆发现。
龚岩祁心脏在剧烈跳动,不知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方才和他紧紧相贴的那个人。
他看向白翊,借着月光,却清晰地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疲惫。
“你怎么样?”
龚岩祁急切地询问,伸手想拨弄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却不由得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嘶……”
白翊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血流不止的手臂上,那道伤口有点深,鲜血已经染红了大半截袖子,甚至还在不断滴落。
白翊的眉头紧皱,那双总是平静淡然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心疼。
他没有回答龚岩祁,只是一把撕开他的衣袖。
动作看似粗暴,但触及皮肤时却异常小心。
白翊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地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层柔和的白光,轻轻拂过伤口,白光所及之处,流血的速度明显减缓,痛感也减轻了不少,但伤口却并未立刻愈合。
“只能先简单止血,弑灵者造成的伤口有些特殊,我的治愈神力效果不佳。”
白翊的声音低沉,他抬起头看向龚岩祁,眼神复杂,过了一会儿才轻轻问了句:“疼吗?”
龚岩祁看着神明脸上难得露出的忧思,手臂上残存的疼痛顿时烟消云散,心里反而涌起一股暖流。
他笑着说:“小伤,一点事儿都没有!”
白翊不语,只默默地看着他,低声说道:“它们明显是冲我来的,抱歉,我没能护你周全。”
看着眼前的人一脸忧愁的样子,龚岩祁知道,这家伙肯定又要说什么“神明理应庇佑凡人”
之类的屁话了,他怕白翊会内疚自责,于是赶紧转移了话题:“没想到我还挺厉害,这血既能救你,也能杀敌。
不过话说起来,那些家伙怎么会……”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白翊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他目光依旧停留在龚岩祁的伤口上,皱了皱眉说道,“我们必须立刻回去,你的外伤需要彻底清洗包扎。”
然后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峰:“至于那些东西为什么会大规模出现在古井周围,我想,这应该是个陷阱。”
龚岩祁收敛了笑容:“我也觉得是个陷阱,它们好像知道我们今晚会去查魏蔓晴的事,所以特地在那里等着我们。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魏蔓晴的死,和这些‘弑灵者’有直接关联?”
白翊暂时也想不通原由,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车还停在前山村口那边,我们先过去。”
“好。”
龚岩祁没有异议。
白翊小心地避开龚岩祁手臂受伤的位置,手虚扶着他,沿着公路朝有灯光的方向走去。
竹林中的古井周围,黑色的影雾渐渐消散,露出被月光映衬得阴冷潮湿的寒璧,一段红色的线绳隐隐约约在漆黑的井壁上缠绕着,像是暗夜中的一条蛇,时而攀上井沿,时而钻入淤泥,在漆黑的环境中,鲜红的颜色格外刺目。
风滑过竹子上的裂隙,发出婉转哀怨的声音,竹叶沙沙作响,为不知从哪传来的旋律覆上诡异的基调:
竹子高,竹子长,竹子里面捉迷藏;
月婆婆,眼弯弯,照着井水凉又凉;
咕噜噜,冒泡泡,井底娃娃把歌唱;
红绳绳,花衣裳,漂来漂去荡啊荡——
小剧场:
医生给龚岩祁清创缝合,酒精棉球擦过伤口,龚岩祁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想缩手,却被一只微凉的手用力按住了手腕。
白翊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使劲按住龚岩祁,手劲儿很大不容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