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白翊,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些端倪。
喝完水,白翊放下杯子,语气依旧平淡地开口,仿佛只是在做病情汇报:“你肺里进了不少脏水,引发了炎症,需要住院治疗。
身上有些擦伤,但不严重。
其他检查没发现大问题,算是万幸。”
龚岩祁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虽然沙哑得厉害:“我……睡了多久?”
“一夜。”
白翊答道,“现在是第二天早上。”
才一夜?龚岩祁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努力回忆着失去意识前的最后画面,那银色的光芒,那破水而来的身影,还有那……
他盯着白翊近在咫尺红润饱满的唇,一个清晰又模糊的触感记忆猛地撞进脑海。
微凉,柔软,还带着一丝清甜,在那绝望的冰冷深水中,是唯一生机的来源。
龚岩祁默默吞了下口水,沙哑着嗓子,嘴角扯出一个虚弱却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我好像记得……是你把我捞上来的?”
白翊放下水杯的动作顿了顿,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语气冷淡道:“嗯…有个神经病解开了安全绳,不去救的话,难不成指望那个神经病自己爬回来吗?”
被翼神大人指桑骂槐的骂了一通,龚岩祁不怒反笑,因为喉咙不适,声音低沉又嘶哑,却反而带着莫名的暧昧:“不光是救吧?我怎么恍惚记得…你…好像还亲了我?”
他紧紧盯着白翊,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果然,他看到白翊的身体似乎突然僵了一下。
再抬起头时,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微微挑了下眉梢,眼神似乎是在说“凡人的想象力真是贫乏”
。
“纠正一下,那叫人工呼吸。”
白翊的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在科普一个周所周知的书本知识,“基于急救原则的必要步骤,这是符合常理的救护流程,龚队长连这点常识都要我来提醒吗?”
“哦……人工呼吸啊……”
龚岩祁故意拉长了语调,脸上的笑意像只偷腥的猫,尽管他脸色还略显苍白,但那眼神里的调侃却是明晃晃的,“可我怎么记得,人工呼吸是把人救上岸之后才要做的,翼神大人怎么在水下就开始了?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亲我啊?”
白翊的耳根瞬间微红,他转过头不再看龚岩祁,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苹果和水果刀,开始用力削皮,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嫌弃:“看来脏水不光进了你的肺,可能还灌了你的脑子。
需要我叫医生再给你做个详细的脑部CT吗,龚队长?”
他的刀工极好,苹果皮削得又薄又均匀,动作又快又准,却又优雅得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完全不搭理对方的调侃。
龚岩祁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痒痒的,于是更想逗他了,便笑着说:“我脑子好得很,只是那段记忆太深刻了,说真的,我不记得你平时用过润唇膏啊,怎么就…那么软呢……”
“二位聊什么呢?怎么聊到润唇膏了?”
一阵笑声从病房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古晓骊、徐伟和庄延正探头探脑地站在那里,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显然刚才的话应该是被他们听见了。
古晓骊脸上是极力压抑着的八卦笑容,徐伟在一旁尴尬地摸摸鼻尖,庄延则是一脸“我师傅真牛逼!
连白顾问都敢调戏!”
的崇拜脸。
白翊见到众人,赶紧默默放下苹果和刀,起身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只是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耳根越来越红了。
龚岩祁脸皮厚,虽然有点尴尬被下属听到暧昧不明的对话,但更多是得意,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没好气地对着门口说道:“赶紧进来!
鬼鬼祟祟的看什么看!”
众人这才嘻嘻哈哈地涌进病房,七嘴八舌地吵吵着:
“师傅您幸亏没事!
昨天可吓死我了!”
庄延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