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龚岩祁,真的有些可怕。
白翊猛地怔住,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也停止了躲避。
龚岩祁感受到他的顺从,手上的力道稍稍放松,但依旧维持着将血送入他口中的姿势。
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流出,滴落,一部分被白翊无意识地咽下,一部分则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在那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令人触目惊心的红痕。
很快,白翊感觉到有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暖流,伴随着血液涌入他的身体。
那暖流所过之处,被弑神咒压制而凝结的神力,竟然开始微微松动,如同被春阳融化的冰河,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
而自己虚弱的身体也慢慢被唤醒,那令人绝望的无力感正在逐渐消退。
神明终于不再抗拒,而是微微张口,主动接纳了这救命的血液。
龚岩祁紧紧盯着他,看着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周身的微光也重新凝聚,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这才稍稍松弛下来。
但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缓和,反而越来越阴沉。
过了一会儿,感觉白翊的气息平稳了许多,精神和体力也重新恢复正常,龚岩祁便撤回了手。
他看也没看自己依旧在流血的手掌,只是随意地撕下一截里衣的布料,胡乱地缠绕在伤口上,用牙齿咬着打了个结,动作粗暴得仿佛那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手。
做完这些,他向后退了一步,与白翊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的肩膀,甚至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是高度紧张恐惧过后,肾上腺素急剧消退带来的生理反应,更是劫后余生,怒火攻心交织下的难以自持。
月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照亮了脸上尚未擦净的尘土,血渍,以及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白翊靠着树干,唇上还沾染着殷红的血迹,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他看着面前的龚岩祁,不知该说些什么,思忖了许久才弯起嘴角,陪笑似的开了口:“我没事,就是……”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整句话,龚岩祁却猛地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钉在白翊的脸上,内心压抑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闭嘴!”
龚岩祁几乎吼破了音,他受够了总是听白翊说“没事”
这两个字,明明就有事,明明就身陷囹圄,明明就危险得要命,却还没次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他说没事。
龚岩祁真的听够了,愤怒地骂了一句:“混蛋!”
他两步上前,几乎贴到白翊身上,手用力攥住衣领将他按在树干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怒火:
“你是神!
你厉害!
你了不起!
你法力无边!
!
所以你就能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所以你就能随随便便把自己扔进绝境里!
啊?!”
“你明知道那里面是个疯子!
明知道他身上有不寻常的危险气息!
明知道…明知道我会……”
他哽咽了一下,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眼眶变得更加通红,“你把胡玲玲换出来的时候,想过我吗?想过我他妈在外面看着那山洞塌了,却不知道你是死是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龚岩祁就是个废物?就是个只能被你护在身后,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的累赘?!”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叶哗哗作响,手背上刚刚草草包扎的伤口再次渗出血,他却浑然不觉。
“我他妈是没用,我就是个凡人,会受伤会死,比不上你翼神大人神通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