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是猜对了?”
龚岩祁的声音很轻,微微一笑,“她是你错判的天罚,我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比谁都在意这些。
案子结了,魏蔓晴在人间的公道算是讨回来了,但花云芷灵魂上那道错误的‘天罚’烙印还在。
你终究不会放心,我可太了解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白翊,语气变得更加低沉而认真:“我不拦着你。”
这五个字,他说得异常清晰。
白翊彻底愣住了,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龚岩祁可能会劝阻,可能会担心,可能会用凡人的技巧撒泼耍赖不让他去冒险,毕竟之前他们因解除天罚这件事,吵也吵过,闹也闹过……
但白翊唯独没有料到,会是如此直接,甚至带着鼓励的一句“我不拦着你”
。
白翊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不阻止我?解除天罚并非易事,可能会……”
“可能会陷入困境,我知道。”
龚岩祁打断了他,他的眼神灼灼,如同暗夜中的星辰,坚定而温暖,“我知道你的职责,知道你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我也知道,你总想弥补。”
他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直直地望进白翊因震惊而微微颤动的瞳孔深处,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白翊,你给我听好了。
你想去找花云芷的灵魂,想帮她解除那道错误的天罚,可以。
我理解,也支持。
但我有一个要求,唯一的一个要求……”
他在这里刻意停顿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语气坚定地继续道:
“你必须带我一起,无论去哪儿,不管做什么,我都要和你一起。”
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而是宣告。
就像凡人对神明立下的,关于同生共死的誓言。
白翊的心跳在这一刻停滞,随即瞬间恢复了狂乱,如同擂鼓般狂烈地撞击着胸腔。
他看着龚岩祁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固执的温柔。
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炽热的坚定。
这个人竟然……懂他。
懂他的愧疚,懂他的责任,懂他看似冷漠外表下那颗从未停止伤怀的神心。
但他不阻止,不质疑,只是用近乎蛮横的方式,要求与他一同行进于风雨中。
这种被全然守护的感觉,像汹涌的热流,冲垮了白翊的心墙。
一种酸涩温暖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的神格,让他差点喘不过气。
他想说“神域之事凡人不宜插手”
,想说“前路莫测恐有性命之忧”
,想说“这是我一人之责不该牵连于你”
……
但所有的话语都在龚岩祁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眸注视下,显得如此滑稽可笑。
最终,神明只轻唤了一句:
“……龚岩祁。”
“怎么了?”
“我不想再喝你的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