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女孩儿在脱口而出这句话后,似乎也意识到在众人面前这样有些失态,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充满自信地瞥了眼龚岩祁,还挑了挑眉。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安静,只有旁边几桌食客喧闹的聊天声和火锅中的咕嘟声作为背景,反而更衬得他们几个无比诡异。
最后还是温亭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微笑,对着那女孩温和地说道:“方小姐,我们先去预定的位置吧,边吃边谈。”
他巧妙地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那位方小姐对温亭点了点头,又深深地看了龚岩祁一眼,眼神复杂难辨,这才跟着温亭走向餐厅里面预留的卡座。
转身之前,她还扫了眼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白翊。
待二人离开,桌前只剩下龚岩祁和白翊,龚岩祁讪讪地坐了下来,偷偷拿眼去瞟白翊,有些莫名心虚。
只见白翊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已经煮得恰到好处的肥牛,在自己面前的油碟里蘸了蘸,然后送入口中,细细咀嚼,整个过程神态自若,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可他越是这样平静,龚岩祁心里就越是没底。
“那个……”
龚岩祁清了清嗓子,试图开口解释,“她叫方芝怀,是我大学时候谈的,恋爱时间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只拉过一次手而已,根本都算不上前女友,真的!
后来因为性格不合就分了,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会……”
“煮久了,还是有点儿老了。”
白翊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地评价着口中的肥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把龚岩祁所有准备好的解释都堵了回去。
白翊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向龚岩祁,眼神清澈见底,似乎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只是淡淡地问:
“红糖糍粑,什么时候上?”
龚岩祁愣了一下,连忙招手叫来服务员催菜。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白翊平静的侧脸,心里跟毛肚一样七上八下的。
这家伙,真的不在意吗?
这顿火锅的后半段,就在这种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了,当然,暗流涌动的似乎只有龚岩祁一个。
结账离开时,龚岩祁特意留意了一下里面卡座的方向,已经看不到温亭和的方芝怀的身影了。
回去的车上,龚岩祁几次想找话题,都被白翊用“嗯”
、“哦”
或者直接无视给挡了回来。
直到车子停在警队停车场,白翊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才忽然转过头看着龚岩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地问了一句:
“那位方小姐……她吃火锅,也喜欢鸳鸯锅吗?”
龚岩祁:“……?”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白翊已经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楼,留龚岩祁一个人对着方向盘,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这老神仙,到底什么意思啊??——
r小剧场:
回家路上,龚岩祁偷瞄白翊的侧脸第十三次。
龚岩祁小心翼翼地说:“这家红糖糍粑确实不错,下次还带你去?”
白翊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嗯。”
龚岩祁:“那个…其实我跟方芝怀真的……”
白翊突然开口:“她吃火锅点毛肚吗?”
龚岩祁一愣:“啊?好像…不点。”
白翊:“那黄喉呢?”
龚岩祁:“也…不吃吧……她喜欢吃脑花。”
白翊点头:“嗯,很好,记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