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科的同事正在小心翼翼地收集可能残存的证据,但希望渺茫。
“身份证是在哪里发现的?”
龚岩祁问道。
李劲指向尸体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那片草地里发现了一个男士单肩包的残骸,几乎烧没了,但幸亏钱包里有个金属夹层,没完全烧毁,身份证损毁严重也还是能辨认出姓名。”
说着,李劲把装有身份证残骸的证物袋递给龚岩祁,证件已被烧掉了一半,只留下上半部分名字的地方,抹掉黑灰色的灰烬,能看到还算清晰的字迹“方同洲”
。
龚岩祁心里一紧,默默叹了口气,然后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地处偏僻,远离主干道,没有监控,晚上更是人迹罕至,确实是毁尸灭迹的理想地点。
“死亡原因能确定吗?”
龚岩祁问道。
李劲转身招呼身后的法医过来,墨阳市刑侦大队的法医,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他拍了拍手里的灰尘小心翼翼地迈出案发现场中心区域,走到龚岩祁面前说道:“尸体破坏太严重,目前还无法确定是生前焚烧还是死后焚尸,需要回去做进一步的检验。
但从焚烧的彻底程度和汽油的使用来看,凶手的目的是非常明确的,就是要让死者尽可能完全碳化,从而毁灭一切证据。”
龚岩祁眉头紧锁,如果是谋杀,凶手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焚烧尸体?是为了掩盖死者身份,还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死因?
“李队,这附近都排查过了吗?有没有目击者?”
龚岩祁问道。
“已经安排人手在周边走访了,但目前还没什么收获。
这条路比较偏,晚上车流量很小,想找目击证人恐怕也不好找。”
李劲摇摇头,“不过,如果这真是方教授,他最后出现是在栖凤路的话,从栖凤路到这里距离不近,他自己过来需要交通工具,如果是被挟持过来的,那凶手也必然有车。”
龚岩祁点头表示同意:“看来得排查从四号下午开始,栖凤路通往这个方向的路口监控,还有,也不能排除方教授使用了网约车或出租车。”
“放心,已经叫人去查了。”
李劲说道。
现场勘查持续了很长时间,但收获甚微,除了那个烧毁的钱包和身份证,几乎没有找到任何直接的物证。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尸体被小心地运回法医中心进行进一步检验,现场勘查暂告一段落。
回到墨阳市警队,李劲安排了一间会议室给龚岩祁他们临时使用。
尸体身份还没有百分百确定就是方同洲,所以暂时还要悬着一颗心来分析案情。
龚岩祁在桌上摊开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今天调查到的所有线索,从栖凤路到博古斋,再到西郊的焦尸现场,中间仿佛缺失了最关键的一环,凶手的动机是什么?是随机作案,还是早有预谋?与方教授研究的那些历史课题有没有关系?
“师傅,如果真是方教授……”
庄延欲言又止,十分不解,“一个搞历史研究的老教授,能跟谁结下这么大的仇怨?”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龚岩祁揉了揉眉心,“我们首先要查一查方教授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在墨阳市这段时间还接触过什么人。
包括博古斋的姜致远,还有那个‘文脉寻根’协会,以及之前同行的几位老师,都需要再进一步询问。”
他说着,转头看向白翊:“白翊,从……你的角度分析,刚才在现场你有没有感知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白翊微微摇头道:“焚烧本身带有强烈的毁灭性能量,尤其是使用了凡间的助燃剂,几乎抹去了一切痕迹。
火焰的气息可以覆盖大部分的情绪残留,我刚才尝试过感知,但极其混沌,几乎没办法感知到什么。”
听了白翊的话,龚岩祁愈发头疼。
他真心希望DNA结果出来,尸体并不是方教授,但做了多年警察的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可能性有多小。
这时,李劲又找到他:“龚队,有个事想让你帮忙,关于方同洲教授的DNA检测,我们去他之前所住的酒店取了样,但酒店人员混杂,担心样本不准确,所以想麻烦你联系一下他的家属,能不能寄个样本过来方便比对。”
龚岩祁闻言,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道:“好,我去联系一下。”
几个人一直忙碌到很晚,初步的排查工作已经安排下去,接下来就是等结果。
他们订好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入住,房间是两个标准间,龚岩祁和白翊一间,庄延和徐伟一间。
回到酒店房间,龚岩祁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席卷而来,不仅是身体上的,更多是心理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