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通道被清理到可以容一人弯腰前行时,工程队暂时停了下来,龚岩祁戴好头灯,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和对讲机,第一个钻了进去。
庄延和徐伟紧随其后,李劲也挑选了两名身手好的队员一起跟在他们后面。
通道初段狭窄潮湿,脚下是湿滑的淤泥河沙,空气流通不畅,到处都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
走在里面只能弯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缓慢前行。
这个向下的坡度并不算陡峭,所以行进的时候还算顺利,几个人排成一列,大约行进了十几米后,通道竟因河沙淤泥的减少而开始变得宽敞起来,足以让人直立行走。
但正是因为视野的开阔,他们也发现了异样。
“师傅,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劲?”
庄延的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发闷。
龚岩祁停下脚步,头灯的光线照向通道顶部和墙壁,他眉头紧锁地查看着,这时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不仅是庄延,大家都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周围的建筑结构非常奇怪,他们明明是沿着一条向下的通道行走,按理说应该是到了地底深处。
但此刻他们却看到,在通道的底部竟然出现了类似房梁和椽子的结构,甚至还有一些倒悬着的装饰残件,看起来像是飞檐或者斗拱的碎片。
而通道的顶部反而相对平整,像是被人为打磨过。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两旁的墙壁上,隐约可见一些藏在泥土之中的门窗轮廓,但那些门窗却都是倒过来的,门楣在下,门槛在上,窗户的造型也是上下颠倒。
“这是什么情况?”
徐伟用手电筒照着旁边一个倒置的石雕窗棂,很是惊讶,“我们难不成是在……一座倒过来的建筑里走路?”
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点,不免感到有些荒诞,他们仿佛走入了一个颠倒的世界,脚下的“地”
是“天”
,而头顶的“天”
则可能是应被踩在脚下的土地。
李劲突然开口道:“是不是我们在阴暗的环境里面走时间长了,产生了错觉,我们其实也是在倒悬着走路?”
龚岩祁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头顶的“地面”
,触感冰凉坚硬,确实是经过处理的石板。
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些倒悬的构件,沉声道:“应该不是,再怎么说我们也不可能违反地心引力,况且身体也没有感到不适,所以,我们本身并没有倒置。
只不过是这古城地下别有洞天,说不定姜致远提到的那些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
咱们都小心点,先去里面看看再说。”
队伍继续小心翼翼地向深处前进,这颠倒的通道并非一成不变,时而狭窄,时而开阔,但却无一例外,所有的建筑结构都是倒置的。
他们经过了一个“倒挂”
着的牌坊,又穿过一个“天花板”
上铺着残破地砖的“广场”
,甚至还经过了一个“顶部”
有着干涸水池的“花园”
。
周围一切都静谧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仿佛踏足了一个被时光遗忘的,颠倒的梦境。
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前行探索,其实心理压力很大,每个人都要全神贯注,警惕着周围一切可能出现的危险。
在迈过了一段狭窄的倒置廊道时,庄延不小心踢到了墙角一块松动的石头,石头滚落到洞穴深处,敲击在不知是地板还是天花板的石壁上。
“小心,别伤到。”
走在前面的龚岩祁回头提醒着后面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咔嚓咔嚓”
的声音隐约从四周的墙壁内传来。
众人皆停下脚步,警惕着四周,只见廊道两侧倒置的墙壁上,那些原本看似是装饰物的石雕兽首里,猛地喷射出大量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粘稠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