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几日在神域,除了守在清泉边救治沧弥,白翊并非无所事事。
他曾数次前往界神殿,可那两扇大门始终紧闭着,守卫依旧恪尽职守,每一次都告知他,界神定序尚未结束,界神殿不能进入。
他知道界神“定序”
的重要性,关乎整个天地法则的稳定,强行打断的话如果出了差错,那么后果则不堪设想。
但每多耽搁一刻,凡间可能就多一个像方同洲那样蒙受不白之冤的灵魂,而且,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凡人,也可能多一分危险。
他也尝试过其他途径,去找过其他神明,旁敲侧击询问是否还有别的方法能接触到律令之书,但这神域之中除了界神蕴泽之外,也没有谁能对界神殿的核心事务有所了解。
这似乎是个死局,蕴泽一天不出关,他就只能毫无办法的多等一天,承受着内心的忐忑与焦灼,丝毫没有半分回到神域的舒适坦然。
好像这里的一切都不如凡间那个小公寓对他的牵绊更深,睡在熟悉的翼神殿,枕着柔软天丝制成的冰枕,盖着云纱织锦做成的绒被,白翊却辗转难眠。
他突然有点想念龚岩祁家那粗布棉麻的床单,想念他时长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外套了。
眼见沧弥的情况已趋于稳定,神力开始自主修复,白翊心中的焦灼却如同野火般愈烧愈旺。
他拍了拍时而沉闷时而舒缓的胸口,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下去,界神的“定序”
不知何时才是尽头,而凡间的时间却不会停止流动,他必须采取行动,尽快查清律令之书上的错漏,赶紧返回凡间。
再次确认沧弥在清泉中安稳无恙,白翊毅然站起身,将一道神力压入心口的位置,一丝神光顺着湛蓝的天域缓缓飘向远处的云海,紧接着,他感觉到胸口的闷痛逐渐减轻了许多。
他试图将神力透过虚空之境传达到那人身上,不知为何,原本白翊只是想尝试一下,没想到竟真的能成功。
两人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紧紧捆绑着,冥冥之中牵起了深深的依赖。
既然如此,白翊也就稍稍放下心,展开羽翼化作一道银光,径直朝着荣神木言司掌的“万梓园”
飞去。
万梓园位于神域东方,是一片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悬浮大陆。
上面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参天的神木在此郁郁葱葱地生长着,距离很远就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力。
白翊在一株叶片如同翡翠般剔透的巨大神树下找到了木言,他正挽着袖子,小心翼翼地为一株幼苗注入生机神力。
“白翊?”
木言见他突然来万梓园,有些惊讶,“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是不是想采几株漂亮的花移植到你的神殿里啊?”
白翊不想闲聊这些,他直视着荣神开门见山道:“木言,我需要你的帮助。”
木言眨了眨眼睛疑惑道:“我?我能帮你什么?”
白翊:“我必须立刻查看律令之书。”
木言温和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白翊,界神定序期间界神殿封闭,这是几万年来神域的规则,擅闯者必是重罪,更何况你是要查阅律令之书,这……这太冒险了!”
“我明白,”
白翊语气沉静,“但凡间因律令之书的错漏,已有许多无辜灵魂蒙冤,甚至还可能牵连更多。
我不能坐视不管,等界神定序结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等得起,凡间的那些凡人们,恐怕等不起。”
木言微微皱眉:“话是这么说,但…要我怎么帮你呢?”
白翊叹了口气:“我记得,万梓园有一株‘通幽古藤’,根系盘根错节,能贮藏许多神力,更能无声无息地渗透诸多结界,甚至还触及过界神殿地下的灵脉。
你能不能借助古藤之力,暂时在界神殿外的屏障开辟一个缝隙?不用维持太久,只撑到我顺着藤蔓潜入进去就好。”
木言吓了一跳,连连摆手:“白翊你疯了?!
通幽古藤确实有穿透之能,但界神殿的屏障和律令之书同源,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很可能干扰定序,引发天刑反噬。
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你,实在是太危险了!”
“如果出了事,我自己承担,绝不会牵连到你。”
白翊一脸凝重,声音压得很低,“木言,你司掌世间万物生机,必然知道冤屈与不公,是侵蚀世间平衡的‘污秽’。
若因我的拖延导致更多悲剧发生,我实在不安心,神格也会蒙尘。
这不仅仅是我的职责,更是身为神明必须去做的救赎,你说对吗?”
他看着木言闪烁不定的眼神,话语里满是恳求:“就当是……为了那些无辜者,为了那些被天罚折磨几世不得善终的可怜灵魂,木言,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