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翊轻叹一声:“沈石旭,你如今心结已了,是否愿意让我帮你解除灵魂的天罚烙印,从而轮回转生?”
“谢谢你们。”
沈石旭看向龚岩祁和白翊,深深鞠躬,“谢谢你们让我有机会完成这个心愿,如果来生我和小薇还能相见,我一定不会再辜负她。”
然后,他转身看着秦薇,脸上露出释怀的微笑:“小薇,来世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秦薇用力点头:“嗯,我一定等你来找我!”
互道珍重,是两个灵魂最后的依恋。
只见沈石旭的灵魂突然笼罩着淡黄色的光晕,片刻之后,他的样貌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眉眼间略显沧桑的古人形象。
“尤广生?”
“草民尤广生,参见翼神大人。”
白翊知道,因为沈石旭这一世的执念已然放下,所以才彻底显现了尤广生的灵魂本形。
“尤广生,你当初被奸人所害,背负了本不属于你的罪名,如今我将为你解除天罚,你可愿意?”
尤广生虽然是个打更的小人物,但却一脸正直坚毅,他长叹一口气,朝白翊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大礼:“多谢翼神大人。”
白翊不再犹豫,双手结印,神血于半空中勾勒出倒垂之羽,随着他念诵咒决,手中的黑羽在审判之羽的净化下,将尤广生的灵魂枷锁一点点解除。
然后,他的灵魂变成无数闪耀的光点,随着山间的晚风,向着漫天星河飘然远去。
神光缓缓收敛,白翊站在原地,等待着预料中那解除天罚之后的反噬。
可他只是略显头晕,脚步虚晃了一下很快便稳住了。
没事了?白翊有些意外。
龚岩祁一直紧盯着他,见他身形微晃,立刻就要上前扶住,可还没等他靠近,白翊却已经站定,甚至还转头对他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这次似乎特别顺利。”
龚岩祁刚要松口气,谁知,胸腔深处却猝然涌上一股剧烈的闷痛。
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心口,再野蛮地拧转着他的血肉,血腥气瞬间冲上喉咙,他忙闭紧嘴,将那股腥甜生生压了回去。
眼前骤然发黑,耳畔嗡嗡作响,他几乎听不清白翊在说些什么,冷汗瞬间从额角流下,慢慢浸湿了衣衫。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抽痛,骨缝里渗着寒意,可胸口那道图腾却滚烫灼热。
这是怎么回事?
上次在地宫为严天穹解除天罚之后,好像也是这样。
白翊并无大碍,自己却吐了口黑血。
这次解除天罚后,竟也是一样的感觉,甚至要比那次更加痛苦。
难道……是因为龙宸?
白翊曾说过,立过血契之后,血脉相连,命魂相系……
“龚岩祁?”
白翊的声音令他思绪抽离,龚岩祁猛地回过神,强行将喉头那股腥甜咽下,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笑容,还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地说:“嗯?怎么了?”
“我是想问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白翊疑惑地看着他。
龚岩祁笑笑:“没事啊,我只是在等着接住你,但见你好像……没受到反噬的影响。”
白翊冰蓝色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见他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清亮,以为他是折腾了一天有些累了,便没太在意,只说了句:“没事就好。”
等白翊转头去找秦薇的时候,龚岩祁终于暗自松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自虐的疼痛来对抗体内那不断翻涌的感觉。
胸口的图腾烫得吓人,他甚至能“感觉”
到血液在微微跳动着,像是被封印的力量在一点点被撼动。
于是他咬紧牙关,将喉咙里又一次上涌的铁锈味狠狠咽下,侧过身背对着白翊,在黑暗中隐去了自己被冷汗浸湿的脸。
不能让他知道。
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