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白翊抑制不住地发出痛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龚岩祁刚想抱住他,这时,蕴泽一挥手,将二人瞬间分开,黑袍袖口中散出无数暗黑色的符文,在白翊脚下浮现出一圈禁制力场,符文缠绕而上,捆住他的脚踝和手腕,将他猛地拽向半空。
与此同时,四道暗黑色的光从岩壁中迸射而出,蕴泽右手指向龚岩祁,霎那间,他身下的泥土竟化成泥沼一般,黑色的光变成乱扬的触须,破土而出,缠住他的身体,将他狠狠拖向身后的岩壁。
龚岩祁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这诡异的力量。
蕴泽的神力将他牢牢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山谷中央的白翊受苦。
一阵闷痛从心口图腾传来,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刺穿他的心脏,这种感觉很是熟悉,龚岩祁一惊,血契的效力恢复了?
弑神阵已破,龙骨核心的压制消失,血契便重新有了感应。
此刻白翊承受的痛苦,正通过一条无形的纽带,源源不断地传递到龚岩祁身上。
但奇怪的是,龚岩祁感受到的痛苦似乎比白翊本人还要强烈,那些黑色蛊针刺入神格带来的剧痛,在白翊那里只是神格的受损,而在龚岩祁这里,却化作身体上的极致痛楚,深入骨髓,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
“感觉到了吗?”
蕴泽看着龚岩祁痛苦扭曲的表情,微笑道,“这就是龙宸当初召唤的‘逆契’,他将白翊除了神格损伤以外的所有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是不是很傻?”
“你……”
龚岩祁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你到底……想怎么样……”
“别急。”
蕴泽慢条斯理地说,“翼神的三样圣物已经摧毁了他一半的神力,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山谷中残余的龙骨碎片突然全部飞起,在空中汇聚成一股暗金色的洪流:“你的那些龙族祖先,为了帮你,已经将最后的力量献给了弑神阵。
现在,你已经没有援兵了。”
随着蕴泽攥紧掌心,那些残留的龙骨碎片突然全部化为灰烬,被破坏的龙族之力给龚岩祁带来了反噬。
“呃啊……”
龚岩祁发出痛苦的声音,凡人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神格的力量,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经脉仿佛都在被撕扯着,骨骼被碾压,血液在翻滚。
更要命的是,通过血契传来的疼痛还在持续加剧,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彻底摧毁。
蕴泽走近他,声音空灵似恶魔低语:“为什么要这样呢,龙宸,为什么要为一个神明立下血契?替他承受这些本不属于你的痛苦?”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龚岩祁额头的冷汗:“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多可怜。
凡人之躯,却要承受神力的反噬,值得吗?”
龚岩祁为了强撑意识而咬破了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死死地盯着蕴泽,眼中闪着绝不屈服的光。
“好吧,那就让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蕴泽的声音带着蛊惑,“在时间幻境里,你都看到了什么?”
“神域圣山白翊诞生时是那样的冷漠,神明对谁都是那样疏离、高傲,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在意。”
“绝尘壁上,他宁愿与星空为伴,也不愿与人深谈,你对他来说,不过是无数过客中的一个,不值一提。”
“还有神魔的战场……”
蕴泽的声音压低,带着些许嘲讽,“你为他燃烧神魂,神形俱灭。
可他呢?仍旧高居九天之上,如果不是转世重逢,你在他漫长的神生中,不过是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龚岩祁的身体开始颤抖,说不清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愤怒。
“更别说你的父母了。”
蕴泽火上浇油,“他们用生命去救助的那个女孩,灵魂上却烙着白翊降下的天罚。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神明的判断里,她‘有罪’,她‘活该’遭受绑架和威胁。
如果白翊早一点降下天罚,你的父母还会因此牺牲吗?”
蕴泽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龚岩祁:“你的龙魂因他而卷入天崩,你的父母也因他而无谓牺牲,你自己也替他承受了这非人的痛苦……而他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甚至连一句真正的‘对不起’都没同你说过。”
“这样的神明,值得你如此付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