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若你们当真鶼鰈情深,难捨难分我亦可为你思量得更周全些,拜託刽子手留他一片血肉予你,也好全了你这份刻骨的『相思』。”
“届时,你是想生啖其肉,还是想悉心料理,或煮汤,或爆炒,都依你的口味来。”
“如此一来,你们才算真正融为一体,永不分离了。”
“你中有他,他中有你。”
“这般深情,当真是可歌可泣!”
庄氏闻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乾呕起来。
她既觉得毛骨悚然,又噁心得连胆汁都要吐出来。
“裴……裴桑枝……”
庄氏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憎恶,崩溃至极地嘶吼出来:“你不是人!”
“你就是个毫无人性的疯子!”
“不!我当然是堂堂正正的人。”裴桑枝斩钉截铁道,“待我將你们这些激发我心中恶念的污秽彻底清除,『渡』了你们这些仇人往生,我便是上京百姓口中那位以德报怨、乐善好施,设棚施粥的活菩萨了。”
“这阴暗的一面,將隨你们的死亡被彻底埋葬,永不復现。”
“我此后的路途一片光明坦荡,亮得让你们在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里都睁不上眼!”
心中那口积压多年的鬱气与恨意,必须彻底涤清。
绝不能让它们,玷污了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待一切尘埃落定,她便將这过往统统埋葬,而后轻装上阵,提笔蘸墨,在青史上书写她自己盪气迴肠的故事了。
乾乾净净的她!
名留青史的她!
“这是你我此生最后一面。”裴桑枝將一个食盒置於庄氏面前,“这顿,便当我提前为你送的断头饭。”
“从今往后,你將日日夜夜活在炼狱里,生不如死。”
“直到……將苦楚尝尽,赎清罪孽,才得解脱去死!”
庄氏止不住地乾呕,脑海里全是那“融为一体”的画面。她发疯似地挥手,將食盒狠狠推搡开来。
“哐当……”
食盒翻倒,几个长了绿毛的、硬梆梆的堪比石头的馒头滚了出来,而藏在盖下的,是一碗浑浊恶臭、宛如潲水的餿饭。
庄氏一怔愣:“馒头?”
裴桑枝唇边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不然呢?难道你真以为,我会费心去取他的血肉来款待你?”
“不过,我就是想,也难为无米之炊啊,还没有到他被行刑的时候呢。”
“仔细看看,不觉得眼熟吗?”
“自从我认祖归宗回到永寧侯府,可曾为我准备过接风宴?可曾有过属於我的院落、衣裳?在你们默许之下,那些下人送来的,不就是这些发硬的馒头、餿臭的饭食?”
“如今我不过是將你们『厚待』我的,原样奉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