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不必再查了。”
“本宫……自己交代。”
掌事姑姑闻言,慌忙以袖掩面,踉蹌著从地上爬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小佛堂。
掌事姑姑连滚带爬的起来,朝著小佛堂外走去。
“且慢。”
皇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静:“先用冷水敷敷你的眼睛,再去请陛下。”
“莫要再……给陛下添堵了。”
小佛堂外,掌事姑姑背靠著冰冷的廊柱,长长地、劫后余生般呼出了一口气。
既庆幸娘娘似乎仍有法子能救秦王殿下,又庆幸娘娘未曾深究她自作主张的罪过,更庆幸娘娘竟允了她前去皇陵照应。
她是凤仪宫的掌事姑姑,这些年来,凡经皇后娘娘之手的人与事,她多多少少都留著印象。
此去皇陵,这些旧日痕跡,或许……真能替殿下添上几分转圜的余地。
即便……即便最终仍不能助殿下脱困,有她在身边照拂,殿下总归能少受些清苦,不至衣食难安。
两刻钟后。
元和帝踏入了凤仪宫,径直来到了小佛堂外。
静立片刻,才推门而入。
檀香依旧裊裊,皇后仍跪在蒲团上,仿佛从未移动过分毫。
“皇后,”元和帝开门见山道:你不必说了。”
“朕知道,不是你。”
“多年夫妻……朕自问,还是了解你的。”
“朕信你。”
“但朕更是帝王。”
“不能明知隱患將威胁大乾江山社稷的安稳,却依旧无动於衷。”
“因此,凤仪宫上下宫人,朕必须一一清查。你这些年於宫城內外经营的人手与门路,朕也需一一拔除。”
“今日,秦王的人能悄无声息入宫见你。若来日有人狗急跳墙,是否也能借你昔日经营的路径……”
“入宫,弒君?”
皇后极轻地笑了一声。
笑声里听不出是悲是嘲,只有一片复杂难言的晦涩,沉沉地压在心底。
在那么漫长的岁月里,她真的以为,她与陛下能成为一对志同道合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