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大统领可真该死啊。
“陛下……奴才以为,秦王殿下是聪明人。”
在元和帝的注视下,李顺全支支吾吾,说了句模稜两可的话来应付。
至於如何理解,全看元和帝的意愿。
皇帝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平的,辨不出喜怒:“你倒是学了你乾爹几分。”
“聪明人……”
“那你便说说,秦王这『聪明』,究竟是怎么个聪明法。”
李顺全的心悬得更紧了,却仍牢牢记著“御前回话,说三分,留七分”的规矩。
“秦王殿下天资聪颖,又蒙皇后娘娘悉心教诲,於孝悌人伦……自是深明大义的。”
“只是殿下年少气盛,或有一时思虑不周之处。倘若陛下稍加开导,以骨肉亲情化之,殿下定能感悟天心,体察圣意。”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多言,只將身子伏得更低些,心底却是忍不住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该说的、能说的、敢说的,都已说尽了。他这脑子,是真的掏空了。
只盼著……只盼著陛下能就此打住,莫要再问下去了。
秦王也是真该死。
好好的嫡长子,天潢贵胄的身份,偏要去学阴沟老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安安分分等著,什么不是他的?
非要画蛇添足,兴风作浪!
如今倒好,他一个人作孽,却害得皇后服毒自尽,陛下鬱鬱寡欢,连累得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日夜提心弔胆。
但凡秦王还有半点良心,在知道皇后死讯后,就该寻根麻绳,径直吊死在皇陵前,到地底下亲自向皇后娘娘请罪去。
可这些话,他半个字也不敢吐露。
“开导?”元和帝嗤笑一声:“聪明人干出来的,往往是些蠢得惊天动地的蠢事。就算有几分灵光,也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
“但凡他有几分大聪明,朕也不至於如此为难了,皇后也更不至於以命换命了。”
李顺全伏在地上,心里忍不住跟著猛点头。
是是是,陛下说得对极了!
秦王可不就是个天字第一號的大蠢货!
大殿里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上头终於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
“罢了。”元和帝摆了摆手,声音里透出些微倦怠:“朕也是糊涂了,为难你做什么。”
说话间,目光又落回那碟已经凉透的海棠蜜糕上:“你好生收起来吧。晚膳时……让膳房温上两块便是。”
李顺全忙起身应下,上前要將食盒端起。
“且慢。”元和帝却又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