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质再钝,再不开窍,看得多了,听得多了,学得多了,总会有长进的那天。”
“当然……”
李德安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也严厉了下来:“若是你实在觉得这差事担不起,也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我去回了陛下,求个恩典放你出宫。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端茶倒水,老老实实过日子。”
“这御前大总管的位置,自有能耐的人来坐。”
李顺全顿时噤了声,只將手里的食盒又往上抬了抬。
“乾爹,儿子先往膳房去了。陛下吩咐,这荣国公府进的海棠蜜糕要好生收著,晚膳时再温。”
“您快些进去吧,陛下……该等急了。”
他或许不是御前太监里最机灵、最有能耐的那个。
但若论忠心,他敢说,没人比他更把陛下放在心尖上。
陛下用他,也实在是用得顺手。
李德安几乎是看著李顺全长大的,更是手把手教会对方在这深宫里生存。
乾儿子那点没说出口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
“既然你不想出宫那就好生侍奉陛下。记住三条:忠心,嘴紧,不骄不躁。”
“做到了,你就能在这位置上坐稳。做不到,小命难保。”
李顺全:“乾爹放心,我明白的。”
李顺全朝著那背影轻轻应了声:“乾爹放心,儿子明白的。”
虽说一见面就挨了顿说教,可他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却实实在在落了地。
终於不必再提著气、悬著胆过活了。
况且,他又怎会不懂乾爹这番话里的深意。
他只是身子残缺,良心和脑子,都还在呢。
李德安把该说的话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朝华宜殿走去。
“老奴李德安,求见陛下。”
元和帝正望著半块儿海棠蜜糕走神忽听见殿外传来那把熟悉的声音。
他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身影。
姨母……连他此刻心中的荒凉与孤寂,都料到了吗?
所以,才特地让侍奉了他数十年的李德安,在这时候回宫来。
“进来吧。”
有些想姨母了。
想父皇母后了。